新一届董事会席位从十三人缩减至七人。
杨守业提名的七位候选人,包括三位从一线提拔的技术实干派、两位风评极佳的外部独立董事、一位财务专家,以及他自己。
名单中,没有任何一位此前与杨家绑定过深的“自己人”。
“梦想集团需要的是能打仗、懂行业、有底线的人来掌舵。”
杨守业的声音压得全场鸦雀无声,“董事会不是养老院,更不是分赃会。宁缺,毋滥。同意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手。
杨家人与老臣们对视片刻,陆续跟随。
外部投资人权衡利弊,看着杨守业出山后股价的强势反弹与整改动作,也纷纷举手。
议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至于杨远清,有没有他已不再重要。
第二份决议,才是真正的绝杀:《关于集团回购部分特定股东所持股份的议案》。
“为优化股权结构,稳定公司治理,并回报长期以来坚定支持公司的股东,”杨守业念着草案,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集团拟动用部分资金,以昨日收盘价溢价15%的价格,回购由杨远清、杨明祖、杨明阳等人名下关联机构所持有的全部梦想集团股份,合计约占总股本48。1%。”
停牌前股价,溢价15%!
在此刻的梦想集团,这价码堪称优厚,近乎送钱。
但前提是,你愿意卖。
董事会众人原以为会掀起轩然大波,未料以杨明祖为的杨家人,竟悉数选择了签字。
杨家一共十九人交出全部股份,拿走总计七亿三千万人民币。
这笔钱,足够每人逍遥后半生。
但从此,杨家除他这一脉外,彻底失去了对梦想集团的一切权利。
当然,还剩一人未清算。
董事长办公室里,杨守业的目光落在桌角另一份未开封的文件袋上。
那里装着杨远清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副本。
他凝视许久,才伸手取过,却未打开,只用苍老的手掌重重按在上面。
他在等。
等那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儿子自己送上门来。
时间流逝。
墙上古董挂钟敲响晚上八点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声音迟疑,甚至带着怯懦。
“进来。”杨守业睁开眼。
门开了。
进来的果然是杨远清。
他收到董事会通知,终于明白父亲一系列决策的最终图谋。
清理寄生虫是肃清内部,改组董事会是夺走权柄,回购股份则是要抽掉他最后安身立命的根基。
“签了吧。”杨守业将文件推向前。
“爸,这是我合法持有的股份!集团无权强制回购!”
“这不是强制回购,”杨守业看着他,“这是给你一次套现离场的机会。”
“当然,你可以不签。那么接下来我会以董事长名义启动监管审查,如果你禁得住查的话。”
“监管审查?”杨远清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爸,您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我卖了股份,还剩下什么?我还有什么!”
“你还有这些年积累的财富,还有家族信托里你那份。”杨守业声音波澜不惊,“足够你衣食无忧,比世上绝大多数人过得更好。”
“可这也是我的事业!是我的心血!”杨远清火气上涌,“梦想集团是您创办的,却是我做大的!您现在回来,就要连根拔起?您就这么恨我?恨不得让我去死?!”
杨守业沉默地注视他,久久不语。
杨远清自知失态,转而放软语气:“我知道……之前我犯了糊涂,惹了麻烦。”
“如果集团需要资金展,需要股权结构更稳定,我……我愿意把这部分股份的投票权全权委托给您。我就留个分红权,也算为集团做点贡献。”
他说得情真意切,宛若幡然悔悟、一心为公的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