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就是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做事,活活把一家好企业拖垮了!”这话明指杨远清,暗里却也扫到了暂代董事长的杨明祖。
杨明祖脸色顿时沉下:“明阳,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明阳一步不退,将核桃往茶几上重重一拍,“意思清楚得很!梦想集团现在千疮百孔,要的是一个真有本事、能扛事的人来掌舵,不是搞什么代管、弄什么选拔的虚文!”
火药味瞬间爆开。
“真有本事的人?指谁?你自己?还是你后头那个连合并报表都捋不顺的孙子?”杨明祖也拄着拐杖站起来,杖尾顿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比你那狗屁什么维稳策略强!”杨明阳随即出声反驳。
“六叔,这话就不对了。”杨浩然忍不住插话,“当前局面,稳字当头。”
“我爷爷主持工作没几天,但至少稳住了现金流,止住了部分失血。集团当下最需要的是重建信心,而不是冒险激进的策略。我认为要任务应是……”
“你认为?你认为顶什么用?”另一房的一位堂兄冷不丁打断,矛头同样指向杨明祖父子的收缩策略。
“那是为了集中资源!断臂求生!”
“断臂?断的是集团的根基和未来!”
“当初要不是杨远清好大喜功,何至于此!”
“现在扯这些旧账有何用?关键是谁能带大家走出去!”
场面迅失控,温情的家族面纱被彻底撕碎。
他们不再是叔伯子侄,而是一群红了眼的赌徒,在牌桌上押注自己全部的筹码。
陈年旧怨、决策失误、私人嫌隙,全都裹挟在冠冕堂皇的争论中,被赤裸裸地摊开。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面庞因激动而涨红。
杨明祖的圆滑荡然无存,杨明阳则颈侧青筋暴起。
杨静怡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些平日在集团会议室里道貌岸然的长辈,此刻为了权位,露出贪婪与短视的本相。
他们争抢的不是如何挽救梦想集团,而是在它彻底倾覆前,如何从废墟中为自己这一房多扒拉出一块砖、一片瓦。
悲哀与恶心在她心中交织翻涌。
她目光不经意间转向二楼,心脏猛地一缩。
爷爷杨守业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正垂眸俯视着下方的喧嚣。
他脸上古井无波,与眼前的混乱形成尖锐的讽刺对比。
那并非无能为力,而是一种看到尽头后的漠然。
就在争吵几近演变成推搡叫骂的瞬间,杨静怡清亮的声音响起,喊了一声“爷爷”。
一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才惊觉杨守业已立在楼梯口。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中式棉袄,扶着扶手,一步步踏下楼梯。
脚步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大爷爷。”
“大哥。”
“大伯。”
问候声此起彼伏,试图掩饰不住方才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