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股东代表?巴不得早点分家。
剩下那些高管?树倒猢狲散……
忽然,一个名字如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没错。”杨远清看懂了她的眼神,“老爷子。”
杨守业。
梦想集团的创始人,杨家的定海神针。
虽然上次被儿子背刺后心灰意冷,却从未公开表态不再过问公司事务……
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愿意站出来,从董事会到最底层的员工,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那是一种跨越时代的威望,一种融进骨血里的敬畏。
“可是爷爷他……”杨静怡艰难地说,“上次那件事后,他对您、对公司,已经彻底失望了。他怎么可能……”
“所以他不会听我的。”杨远清平静地接过话,“但如果是你呢?”
“我?”杨静怡怔住。
“静怡,你是他孙女。从小到大,老爷子其实一直挺喜欢你,说你心思细、有韧性,像他年轻时候。”杨远清的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些。
“而且,你是三代里最有希望的董事长候选人。”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女儿面前。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杨静怡身上,沉甸甸的。
“所以,你去沪市,见老爷子。跪下来求他,就说梦想集团要完了,杨家要完了,求他看在自己一手创办的基业、看在杨家血脉的份上,最后出来主持一次大局。”
杨静怡嘴唇动了动:“爷爷会信吗?他肯定一眼就能……”
“他不需要全信。”杨远清的眼神锐利如刀,“他只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梦想集团确实快完了;第二,如果他不出面,公司就会落到外人手里,杨家人也要完了。”
他顿了顿。
“你告诉他,只要他肯回来坐镇,哪怕只是挂个特别顾问或监事会主席的名头,董事会那帮人就不敢乱来。然后……”
杨远清盯紧女儿的眼睛:“你可以顺势提出,需要一个执行董事长或总裁来具体管事。而你,作为杨家现在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担起责任的年轻一辈,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静怡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听懂了——用老爷子的威望压住董事会,用“挽救家族基业”的大义争取他的支持,再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推上前台。
“可是董事会那边……”她仍不放心,“就算爷爷回来,他们也未必同意我……”
“他们会同意的。”杨远清语气斩钉截铁,“因为相比其他候选人,你是最不坏的选择。”
他开始掰着手指分析:
“那六个职业经理人,背后各有主子,谁上都会引其他派系不满。
杨浩太嫩,杨志刚能力有限,其他人……怕是连人力资源部都管不明白。
只有你,有集团工作经验,了解内部情况,又是杨家人。
在老爷子坐镇的情况下,杨家人上位,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家族传承。”
“而且,”杨远清的眼神深不见底,“老爷子出面,意味着杨家老一辈的力量会重新集结。那些族老、旧部,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支持你。这股力量,足以平衡董事会里的机构股东。”
杨静怡的心脏狂跳起来。
希望。
这是她从未敢想的希望。
原本在十人候选名单里,她清楚自己的胜算微乎其微——失去父亲这个靠山后,她在董事会里几乎没有根基。
但现在,如果爷爷肯出山……
“可是,”她仍有疑虑,“爷爷为什么要帮我?他完全可以自己重新掌权,或者扶持其他更听话的孙辈……”
“因为他老了。”杨远清的回答冷酷而现实。
“七十多岁的人,就算有再大的威望,也没有精力去具体管理一家千疮百孔的公司。他需要一个听话的执行者。这个人不是我,而是你——既姓杨,又有野心和能力,最重要的是,你是他孙女。”
杨静怡瞳孔微缩。
“老爷子虽然恨我,但他更清楚,如果我彻底倒了,杨家这一脉就真的完了。杨旭废了,语汐还小,能指望的只有你。”
杨远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的自嘲:“他再失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创下的基业被外人瓜分,看着自己的血脉彻底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