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让陈伯准备了股权信托方案,打算把这些股份的决策权转移给别人。”杨远清的笑容越来越冷,“但您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也没闲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书桌上。
信封很薄,但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杨守业没动,只是看着那个信封。
“打开看看。”杨远清说,“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您这一脉的所有股权,早在七年前,就已经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转到我名下了。法律上,我就是这些股份的唯一所有人。”
杨守业的手,终于抖了一下。
他慢慢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灯光下,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
股权转让协议、公证文书、工商变更记录……一整套完整的法律文件。
签字的,是他自己。
时间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您想起来了吧?”杨远清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残忍,“那天您签了很多文件,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就夹在其中。您看都没看,就签了。”
杨守业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曾经让他骄傲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杨远清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因为我知道,您心里从来就没真正认可过我。您总觉得我不够好,总觉得我比不上大哥。”
他顿了顿:“所以我得为自己打算。我得把该拿的东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所以,”杨守业闭上眼睛,“这些年,你一直在防着我?”
“不是防着您。”杨远清纠正,“是保护我自己。”
办公室里,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黑暗里一下下敲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好,”杨守业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有了,“很好。”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所以,”杨远清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神态,“您别再动什么别的念头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带领梦想集团,走出这次困境。”
“你怎么走?”杨守业问。
“这是我的事。”杨远清站起来,“您只要记住,梦想集团,姓杨。而我杨远清,是梦想集团的继承人。”
他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书房里,只剩下杨守业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子里,看着桌上那叠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文件,一张张撕碎。
撕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撕自己的过去,撕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碎片落在桌上,像一场惨白的雪。
最后,他拿起那张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看着上面自己的签名。
那字迹,确实是他的。
但那一刻的他,在想什么?
是信任儿子,还是真的老了,糊涂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
比如亲情。
比如……一个家族的未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像一口深井,把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都吞了进去。
而井底,只有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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