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萍萍翻得格外仔细,像是在找什么稀世珍宝。
杨帆抽屉里的书一本本被抽出来抖过,笔袋里的笔倒了又装,连角落的废纸团都被捏开看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而张涛那边,不过随意翻了两下,手指就在陈娜抽屉最里面摸到个硬纸壳信封。
他把信封抽出来的瞬间,陈娜的脸「唰」地褪尽了血色。
后颈的碎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像冰凉的蛇。
她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怎么会?她明明把钱藏在杨帆的书包里……
「闫老师,」张涛数了数,把信封举起来,对着全班扬了扬,「一共1368块,一分不少。」
「陈娜同学,」张涛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为了昧下这笔钱,就诬陷同班同学,闫老师,我建议直接送派出所。」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不是的……我没有想昧下……」陈娜的声音碎得像玻璃碴。
「那这钱怎么解释?在你抽屉里找到的,你说钱丢了,骗谁呢?」
「我……我……」慌乱像潮水似的把她淹没,她再也撑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长这么大,她从没遇过这么狼狈的事。
眼泪糊了满脸,止都止不住。
她不明白,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输在哪里了?
她甚至没弄懂,为什么那些喊着「善有善报」的道理,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毁人者自毁之」。
恐惧和后悔绞着她的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抬起哭花的脸,望向讲台上的闫正国,眼里满是求助,希望班主任能拉她一把。
闫正国沉默了片刻,看向杨帆:「杨帆,这事……你看怎么办?」
他是老师不假,可也没权利替杨帆做决定。
可这个时候周围的同学却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劝和」。
「多大点事啊,说不定就是陈娜忘了放哪儿了,你看她都哭成这样了……」
「杨帆你一个男生,跟女生计较什么?度量大些嘛。」
「都上课了,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
那些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杨帆知道,刚才这些人,也是喊着「送派出所」最凶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说,散了嘛!」杨帆的声音不高,像块石头砸在沸水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方才那点对陈娜的怜悯,早在听见「欺负女生」这话时,就碎成了渣。
善意退潮,怜悯蒸,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
他想起过去那些被人堵在走廊推搡的日子,想起作业本被扔进垃圾桶时的无力,想起明明没做错事却要低头道歉的憋屈……
那些画面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满地散落的书本还歪歪扭扭躺在地上,纸页被踩出褶皱,像极了当年被撕碎的试卷。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像那时一样,低着头任由别人的唾沫星子溅在脸上。
他的底线,他的清白,得自己护着。
「杨帆你什么意思!」后排一个男生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