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拍得人耳朵嗡嗡响。
闫正国脸色阴得像要下雨。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你最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后半句他没说——做老师的,最心寒的从不是学生考不上名校,而是看着好好的孩子长歪了心眼,揣着卑劣当武器,还以为自己多聪明。
「是杨帆!」陈娜猛地抬手指过去,声音因为用力有些破音。
「最近早上都是他第一个来教室!」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所有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唰」地烫在杨帆身上。
「陈娜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张涛「啪」地摔了笔,笔杆在桌上弹了一下,他瞪着眼站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杨帆偷东西了?」
「我猜也是他!」宋萍萍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从斜后方扎过来,「除了他还能有谁?」
「都是因为他,班里那么多人都不能过来上课?」
「就是!一班不得安宁,全是因为他!」
「换作是我,早就没脸待着了……」
「我想起来了!早上路过二班,听见有人说看见他一个人在翻大家的抽屉!快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丢了?」
「我的手表!我妈从香港带的那块表不见了!」
「我夹在书里的钱也没了!」
…………
起哄声像雨后疯长的野草。
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带着恶意的尖刺,一下下扎向杨帆。
杨帆清楚,这种时候,真相往往不重要。
一群人围着指认一个少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哪怕日后沉冤得雪,那些孤立和污蔑刻下的疤,也会跟着一辈子。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被流言击垮的少年了。
那一晚屠龙浴血,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就懂了:惊涛骇浪也好,阴沟里的脏水也罢,来什么,接什么就是。
眼前这点风雨,算得了什么?
「够了!」闫正国重重拍在讲桌上,讲桌都震了震,「都给我坐下!」
「闫老师,」杨帆忽然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一丝波澜,盖过了教室里的嘈杂,「我建议报警,不管是偷窃还是栽赃,一千多块够立案了。」
他没看闫正国,目光直直落在陈娜脸上。
陈娜正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又梗起脖子。
可杨帆眼里那点淡淡的怜悯,像根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但凡她上点心,栽赃前先好好翻翻自己的抽屉,也不至于这么蠢。
「报就报!谁怕谁!」陈娜色厉内荏地喊,「有本事搜你的包!是不是你偷的,一搜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钱在我包里?」杨帆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奇,「偷了钱不藏远些,还放包里等你搜?你觉得我有这么傻?」
班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陈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只会反复喊:「你搜!你敢搜就证明你清白!」
「要搜就一起搜。」杨帆的目光扫过她,「我现在怀疑,是你自己想昧下这笔钱。」
「搜就搜!来啊!」陈娜咬着牙硬刚。
闫正国没再拦,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倒要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演成什么样。
很快,宋萍萍自告奋勇去翻杨帆的抽屉,张涛则走到了陈娜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