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均还在上班呢,怎么可能来这套,抬手挡住了:“你真要我管?”
刘奇憋着一口气连连点头,夸道:“你一看就挺公正正义,一定能惩罚严老板,还我一个公道!”
被隐晦骂了句的金广:“……”
陆时均面上似笑非笑:
“先,这事我说了不算,得法律说了算;其次……我姐以前在严厂长手底下做事,我再问一遍,你真要我管?”
此严厂长,非彼严厂长。
可都是一家人。
陆时均一开始主动避嫌来着:“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
刘奇递烟的手一顿,笑容凝固了,几秒钟后回过神,冷声道:
“你今天不把这事给我解决了,我就去找你们局长!”
金广顿时有些迟疑。
他当然清楚连同自己在内的八个人,为什么会被调到新来的小队长手底下。
——不会来事儿。
也就是处事不够圆滑。
真让刘奇告到局长那儿,队长会咋样不好说,他只怕得背黑锅了。
陆时均当场咧嘴笑了,他都敢当着长和几个团长的面踹门拍桌,还怕被告黑状?
“告呗。正好,你们俩都跟我去一趟警局,咱们当着局长的面,一件事一件事掰扯清楚了。”
*
“顿老板,嗯嗯,具体是这么个情况……嗐,我们厂长没别的意思,单纯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哎,注意注意厂里的人?行行行,谢谢提醒,下回再聊,我这还有点事。”
宁烟一口气接了十几通电话,都是这一片区的老板打来问问是个什么情况的。
她也没刻意瞒着。
反正这事传出去,丢人的、臭了名声的,又不是荣辉服装厂。
等陆时瑜在肖主任的带领下挑好了款,宁烟放下搪瓷杯走到门口,望望其中几个亮起灯加班的厂房:
“时瑜,坤玉服装厂这下可惹上麻烦了,这一单接完,还不知道抢不抢得到下一单。”
不止这一块儿,整个深市、香江、穗城等等地方的服装厂老板,或多或少都有点交情。
严绥闹这么一出大的,周围这块几百家厂房都知道了,打来电话打听消息。
也就意味着整个深市,乃至外地的服装厂老板,都知道坤玉服装厂不要脸,专撬别人到手的单子。
其实摘果子这种事,哪个厂没干过?
只不过坤玉服装厂这回干的实在过分,合同签了,定金给了,布料都进了荣辉服装厂,硬生生给截胡了。
做生意时,名声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用,可在某些关键时刻,没个好名声还真不行。
比如这一回,人人都知道坤玉服装厂抢单不择手段,其他服装厂再谈单子时,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以防再被抢了单子。
正经生意人给单子时,第一个就会将坤玉服装厂排除在外。
毕竟,利润压的那么低,哪来的钱雇佣经验丰富的工人,说不定还会偷工减料、偷偷偷面料……
甚至好些工人,除非实在没处可去,不然不会考虑坤玉服装厂。
赔本做生意,谁知道工资能不能正常放?
很可能干了一个月,全是打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