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推开母亲,状若疯虎般朝门口冲去,“萧苒!我杀了你!”
可她刚经人事,又惊惧交加,腿脚虚软,刚冲出两步便一脚踩在自己滑落的衣带上,“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本就松散的外衫滑开,脖颈、肩头、胸前那些暧昧的红痕与淤青,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满室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吸气与窸窣低语。
楚二娘僵硬地趴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贴着灼热的皮肤,那些视线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极致的羞辱感如潮水灭顶,她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二娘!我的儿啊!”大夫人哭喊着扑上去。
这厢的混乱未平,另一头的溧阳公主也已彻底癫狂。她裹着锦被,钗斜坠,指着皇后,又指向门外,尖声叫嚷:“杀了他们!给本宫把萧苒和那个蛮子碎尸万段!本宫要他们死!!”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公主仪态,只想将知晓这丑事的所有人统统抹去,一个不留,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皇后被两边的哭嚎尖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都给本宫闭嘴!”
这时,外间传来内侍清晰的通传:“陛下驾到!”
北渊帝面无表情,淡淡道:“皇后,你来告诉朕,究竟生了什么?”
皇后看着陷入疯魔的女儿,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闭了闭眼。
“陛下,今日之事,都是臣妾监管不当,求陛下重罚。”她率先跪下请罪,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
自己的闺女她了解,今日之事定是她算计不成,反而被人算计的下场。
和亲是逃不了了,只能求陛下看在她兢兢业业管理后宫的份上,给溧阳一个体面。
皇帝目光冷淡地掠过眼前一片狼藉,最后落在脸色苍白、强撑镇定的皇后身上。
他略略侧,给了身边侍立的大太监一个眼色。
那内侍立刻会意,躬身上前,搀扶起皇后,低声道:“娘娘,您且宽心。陛下总归是公主的生身父亲,这护女之心啊,断不会比您少的。”
皇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顺着力道起身,向皇帝再次敛衽:“臣妾……谢陛下体恤。”
“父皇,我是被人害的,父皇,你要替溧阳报仇,杀了她们啊!”
“父皇,溧阳不嫁!那草原蛮子怎么配得上我!父皇,我可是您最疼爱的公主啊,父皇!”
北渊帝目光一冷,“还不快带公主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溧阳公主被宫人半抱半拽着离开,现场总算安静下来。
楚二娘低眉顺眼地站在楚大夫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秦晚观察那内侍,面白无须,眉眼温和,看年纪约莫三十上下,行动间恭谨妥帖,与宫中千百个内侍似乎并无不同。
但透过破妄瞳,那诡异的气运就像灯塔似得,让人无处遁形。
少女的唇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找到你了,陈乔。
你果然藏在这儿。
她今日冒险入宫,一为护萧苒周全,二为探这深宫禁苑,三自然是想把某只藏匿的老鼠揪出来。
倒是没想到,陈乔这厮当真是山穷水尽,连老皇帝都下得了嘴攻略。
溧阳公主被带下去后,北渊帝他才将视线转向一直垂静立的萧苒。
“凤阳啊,你母妃怎么没进宫?太后方才还一直问朕呢!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朕让太医院院正亲自去荣王府瞧瞧?”
萧苒上前一步,依礼回话:“谢皇伯父关怀。母妃她是思念父王,郁结于心。大夫说了,这病根在心,需得她自己个儿想开才行。”
皇帝叹息一声,“皇弟英年早逝,朕也是痛心疾。”她意有所指道:“人死如灯火,活着的人总归是要继续活下去的,荣王在天有灵,想来也是希望你们母女好好活着,你说是不是?”
萧苒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感激,“皇伯父说的极是。凤阳回去定会好好开导母妃。”
她死死拽着手,才没有让心里的恨意泄露出来。
若非眼前之人,她父王何至于英年早逝,她母妃又何须日日以泪洗面?
北渊帝“嗯”了一声,这段时间,他让暗卫几乎把荣王府翻了一遍,却仍然没找到鸿影令,那只能从荣王妃母女俩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