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扒着饭连连点头。
见他们分派好事,秦勉不在多话。
用过午饭,父女俩进了书房。曾远、胖丫和赵大虎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秦勉道:“都坐,我没那么多规矩。”曾远把目光投向秦晚,秦晚颔,三人才在末座坐下。
“皇帝让我去皇城司,每个月有两天需要入宫轮值。”
皇城司是天子亲军,职掌宫禁启闭、皇城巡防、稽查出入等事项,权柄赫赫,类于锦衣卫。与殿前司、侍卫亲军司合称“三衙”。
能入皇城司的人百里挑一,从来没有平民被选入,秦勉一介草民能够让皇帝为他破例,在场几人都明白,这不是抬举。
北渊帝为了得到鸿影令,要把所有可能接触过荣王人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秦勉十分光棍的道:“反正令牌不在我手上,他要查便查吧。”话锋一转,“倒是你,阿晚,你怎会被太子盯上?还有今日那马车……?”
“不是他。”秦晚心中已有猜测,但初入京城,立足未稳,还不是难的时候。
“父亲,眼下咱们根基不稳,还是低调些好。我在宫外到也无妨,只是担心父亲。宫中势力复杂,不比外头有我们帮衬,您千万小心。”
秦勉笑着摆手,“你爹我又不是真草民,我会掌握分寸的。”
与此同时,东宫小厨房后一处堆放柴薪的陋室里,一个小太监伏在地上,头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刻薄声音,“人死了没?”
“没、没有……”
“没死?”那声音陡然拔高,染上戾气。
只见一个容貌昳丽、身着内侍服饰却难掩艳色的男子一把揪起小太监的衣领,狠狠掼在地上,“没用的废物!都是废物!”
小太监疼得蜷缩,却不敢吭声。
“陈公公,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事。干爹让我传话,说殿下似乎看中了马车上的女子,就是您要处理的那位。他不会再动手,若太子问起……干爹让您自己想好说辞。他还说……欠您的人情,这次算还清了。”
这“陈公公”正是改头换面,潜入东宫的陈乔。
“公公”二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但比这称呼更让他感到被羞辱的是太子随口赐下的新名,“乔女”。
他用的这张脸是“千面”能幻化出来的最美丽的面庞,美艳远胜过宠冠后宫的淑妃,可他是男人。是个梦想坐拥三千佳丽,逐鹿天下的男人,不是被人压在身下的玩物!
“系统,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那得看你何时彻底攻略太子]
“他对我的好感度现在有多少?”
[稳定在百分之7o]
“才7o?”陈乔险些气疯,“老子白天黑夜地‘伺候’他,你告诉我就比及格好点?”
[太子是储君,奉承者如过江之鲫。说明你‘舔’得还不够到位]
系统嘲讽道:[陈乔,你只剩这条路了。想想‘舔到最后,应有尽有’,是不是就有动力了?]
[还有,你若不想搞砸最后的希望,就暂时别去动秦家父女。全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眼下攻略太子最为紧要。另外,二皇子、三皇子那边的线也别断,多留条后路总没错的]
陈乔气息翻涌,狠狠踹了脚墙壁,对小太监吼道:“给我滚!”
小太监屁滚尿流的爬起离开,心里却在鄙视陈桥,都是没根的东西,伺候人的玩意儿,谁又比谁高贵?哼,且有他好看的时候!
秦勉过上了晨起点卯、暮鼓归家的日子,虽然偶有值夜,但比起从前刀口舔血、风餐露宿的生涯,算得上难得安稳。
皇帝像是忘了他一般,不曾再召见,秦勉毫不在意,每天该干啥干啥。
秦晚在家中窝了几日,将新落脚的小院收拾妥当,便去了城中颇有名气的“百草堂”挂单,正式坐堂,成为一位女大夫。
百草堂明面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堂,药材齐全,坐堂大夫医术高明,暗地里,却是沧澜城布在此处的重要情报据点之一。
医馆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混杂,最易探听消息。来看病的除了平民百姓,不乏深宅大院里的仆妇、小吏家眷,偶尔出诊高门后宅,更能窥见不少隐秘。
秦晚凭医术和性别之利,很快站稳了脚跟。消息源源不断传入耳中。
譬如二皇子痴迷醉红楼新晋的头牌,与王家三公子大打出手,沦为笑谈;又如大公主对今科状元郎青眼有加,奈何状元早有糟糠妻在故乡苦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
其中也有不少是有心人特意放出来的,所以还得仔细甄别,以免入他人圈套。
后援序列做的就是这些事。
这日午后,秦晚刚送走一位诊治带下症的妇人,正低头整理脉案,瞥见门外似有人影徘徊。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体面的嬷嬷,站在门边,眼神谨慎地向内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