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四十。
省委常委家属院,三号小楼。
一辆黑色奥迪a6熄了灯,滑进院门。
“龙飞。”
楚风云走下车,拽了拽领口。
十一月的夜风带着中原平原特有的干冷。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南方了。”
龙飞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幅度很小,力度很重。
对他来说,去哪里不重要。
身边这个人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这是纪律,也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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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小楼的玄关处亮着一盏壁灯。
楚风云换了拖鞋,放轻脚步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他侧身进去,没有开灯。
大床上,两个小小的身体蜷在薄被下面。
楚星河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露在外面。
楚星月安静得多,小拳头攥着被角,呼吸绵长而均匀。
楚风云弯下腰。
把儿子那只露出来的脚轻轻塞回被子里。
手指碰到孩子温热的脚踝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种温度,和办公室里那些冰冷的文件、尖锐的博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正因为有这个世界。
他才需要在另一个世界里,把所有的威胁都碾碎。
飘窗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李书涵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家居袍,靠在垫子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合上书,站起来。
没有问今天开了什么会。
也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
她直接走进了步入式衣帽间。
“爷爷下午打了电话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不快不慢。
“华都那边有些人不太安分,在内参会上放了风。”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蓝色的薄风衣。
用手抚平领口的褶皱。
“你那几套厚大衣我收到箱底了。”
“明天带走的全换成了防潮面料。”
楚风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在体制内的配偶圈子里,有一种说法
干部的仕途上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另一半的政治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