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老式dV机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这就是他殉职的那段大堤上,留下的最后一块石头。”
楚风云捏着那块青砖的边缘,猛地将其高高举起!
“砰!”
青砖被重重地砸在实木的布桌上!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哗啦——”
楚风云身后的巨型幕布突然亮起。
一段由基层水利局职工用手持dV拍摄的模糊画面,被放大了几十倍,投射在屏幕上。
画面摇晃,暴雨如注。
一个头花白、面容极度憔悴的老人,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嗓子已经完全撕裂,他抓着高音喇叭,对着身后的干部战士们嘶吼。
“死守九孔闸!人在闸在!”
“闸要是破了,我宋光明第一个跳江谢罪!”
画面切换,是在洪流中颠簸的冲锋舟,镜头剧烈摇晃,只能看到宋光明正在奋力拉扯一个妇女。突然,一个巨浪打来,镜头翻转,画面最终定格在他消失在浑浊洪流中的那一抹红色救生衣上。
台下,几名当地的省台记者,眼圈瞬间红了。
楚风云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向前倾。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
死死盯住了《北方经济导报》那个已经脸色惨白的记者。
“你嘴里的那个‘龙王阁’。”
“是个违章建筑,挡住了抗洪抢险车辆的道路。”
楚风云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礼堂内轰响。
“我不推平它,难道要让那七十万老百姓,给他们陪葬吗?!”
那名席记者的双腿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楚风云没有放过他,目光横扫全场。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设一百亿的门槛。”
楚风云一指桌上的那块带血的青砖。
“因为这条堤,是拿命换回来的!”
“这全省两千亿的灾后重建盘子,不是哪家公司财报上用来炒作股票的肥肉!”
“这是中原省七千万老百姓,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保命墙!”
楚风云挺直了脊梁,宛如一尊杀神。
“有多少公司是靠高杠杆、连环债在玩空手套白狼?”
“工程层层转包,最后落到包工头手里的钱,连买好水泥都不够!”
“到时候,堤垮了,你们拍拍屁股宣布破产。”
“死的是谁?!”
楚风云一拳砸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死的是我中原的老百姓!”
“淹的是我们这片刚刚从洪水中爬出来的土地!”
振聋聩。
字字如刀。
主席台下,死寂了足足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