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民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情绪:“成武,你跟着。早点去早点回。”
赵成武应了一声,跟着赵秀荷出了门。
林氏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忽然慌得厉害。
“老头子,不会有事吧?”
赵怀民没说话。
下午,赵成武一个人跑回来的。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娘!秀荷……秀荷她……”
林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秀荷怎么了?你说话啊!”
赵成武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们刚到镇上,就……就遇上一伙人……好多好多人,像疯了一样……他们看见秀荷,就扑上来……我打不过,我打不过……”
他说着说着,忽然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林氏疯了似的往外冲,被赵成文死死抱住。
“娘!你不能去!”
“我闺女!我闺女在那儿!”
林氏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赵怀民站起来,脸色铁青,可腿在抖。
他看向赵成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秀荷呢?”
赵成武哭着摇头,说不出话。
赵文彬脸色煞白,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文彬!你去哪儿?”
“我去找沅娘!”
沅娘正在后山安排最后一批粮食进谷,忽然看见赵文彬跌跌撞撞跑来。
“沅娘!沅娘!”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救救我姐!”
沅娘心里咯噔一下。
赵文彬三言两语把事说了。
沅娘听完,沉默了一瞬,看向程宴。
程宴已经站了起来。
“带路。”
赵文彬眼里涌出泪来,拼命点头。
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子像被洗劫过一样,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门歪窗斜,地上有血,有破烂的衣裳,有不知道是谁丢下的鞋子。
赵成武蹲在镇口的一棵枯树下,抱着头,浑身抖。
看见程宴,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那……那边……他们往那边去了……”
程宴带着人追过去。
沅娘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沉。
走了没多远,程宴忽然停下脚步。
沅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