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谢清禾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转身望向屋内,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心中满是庆幸——幸好当初救回了阿舟,没让孩子一出生就失去父亲。
朱华转身看向一位头花白、脊背佝偻的男子:“你是王东的父亲吧?若不是他们三人,你儿子的冤屈恐怕永无昭雪之日。”
老人浑浊的双眼瞬间湿润,颤巍巍上前,向谢星辰和裴砚舟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还我儿子清白……”
朱华又看向另一位军属:“你是蒋建国的母亲,当时他本可独自撤离,却把生机留给你儿子,自己陷入重围——”他指向裴砚舟。
蒋母顿时泣不成声,她走向裴砚舟,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又不敢:“裴副团长,我儿子每年清明都去给战友扫墓,他说他一辈子记得是谁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裴砚舟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大娘,我是他上级,护他是我的职责。”
短短一句,让在场许多人红了眼眶。
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子弹从不认军衔,战场上,唯有彼此托付后背的战友。
“另外,我在此郑重说明——”
朱华提高声量,字字清晰传遍院落:“谢星辰与谢清禾是嫡亲兄妹,谢清禾的丈夫是裴砚舟同志。”
朱华目光扫视全场,声如洪钟:“谢星辰与裴砚舟两位同志体谅部队住房紧张,主动联名申请合住。解决了部队住房紧张的问题,组织才特批他们共用这栋楼。”
他话音陡然转厉,如利剑直指孙婆子:“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种同志间的体谅、家庭间的和睦,在你眼里竟如此龌龊,你不仅污蔑两位军人,更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
孙婆子被当众揭穿心思,脸上青红交错,仍不死心地嘟囔:“……申请真伪谁晓得……亲兄妹也保不齐有歪心思……”
这低声嘀咕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朱华已不屑与她争辩,冷声揭底:“当初组织考虑到你家人口多,特批了八十平带院的平房给你,我记得……”
“是你自己当时又哭又闹,跳着脚说那平房配不上你儿子团长的身份,死活不肯要,硬是吵着非要住这楼房不可。”
朱华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讥讽:“什么好处都想占,道理却都不讲,好话坏话、有理没理都成了你一个人说了算,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激起众人共鸣。一位军属立刻高声附和:“孙大娘,这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可是在服务社门口嚷嚷得大伙都知道,说平房掉价,非要楼房不可,现在又来说这种话,你良心过得去吗?”
另一人也接口:“那平房现在刘营长家住着,人家把院子收拾得不知多好。”
七嘴八舌的议论将孙婆子的自私扒得干干净净。
她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有人叹息道:“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只是可惜了李团长……”
李大有是一路跑来的,额上沁着汗珠,胸膛剧烈起伏。
他朝朱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气息尚未平复:“政委,我娘她……”
话音戛然而止。
他转身看见孙婆子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倒抽一口冷气。
愤怒瞬间冲上脑门,眼眶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骨节白。
“谁干的?”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