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莹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住在同一个大院不远处的女儿裴静姝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女儿裴静姝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静姝,静姝,是妈妈!”
林玉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异常尖亮,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笑意。
裴静姝瞬间被吓醒了,睡意全无,母亲的身体不好,情绪更不能激动,这大半夜的带着哭腔打电话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马上过来!”
“没有,没有,妈妈没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玉莹赶紧打断女儿的话,声音里的喜悦再也压抑不住:“静姝,找到了……找到了……我们家找了多年的人……找到了……他还活着……他就在你爸爸那里!”
“……”
电话那头的裴静姝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炸懵了,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才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提高了八度的惊呼:“妈……你说什么?小……找到人了?真的吗……这怎么可能?”
当年,父母上战场之前,把她和大哥送去了外婆家,小弟留在爷奶家。
爷爷那时有军务在身,随时不着家,奶奶身子不好,常年生病吃药,家里虽然有两个保姆,要管三小一大还是有些吃力。
只是她与大哥没有想到,等父母从战场上回来,他们回到爷爷家时,早已物是人非,奶奶病逝了,小弟不知所踪……
“真的,千真万确……你爸爸刚才亲自打电话来的”
“他见到了,绝对不会错,他身上有信物……”
林玉莹激动得语无伦次:“而且,静姝啊,他结婚了,你爸妈说他媳妇又漂亮又贤惠。”
“小姝,还有一件你更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写出《血色江河》《红色之恋》的那个作家也在你爸军区”
“听你爸说那个姑娘不但漂亮,还生了三胞胎,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电话那头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听筒掉在了桌子上,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裴静姝同样变得哽咽激动的声音:“天哪……天哪……妈……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三胞胎……这,这福气也太好了……这真是……真是……”
她激动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剩下重复和哭泣。
她妈在电话里说的,她都听明白了,小弟找到了,还娶了媳妇,生了三胞胎,她妈当奶奶了,她当姑姑了。
“你爸给我买了明天去西南的火车票,我不同你说了,我要去准备下东西。”
林玉莹立刻下达指令:“静姝,你明早给你大哥单位打电话,电报也行,告诉他人找到了,让他也高兴高兴,别忘了……”
“好的,我天亮了就打……”
裴静姝也彻底醒了,哭着笑着连连答应:“妈,您千万别太激动,稳住情绪,我这就通知大哥,明天一早我就回家来看您,我们一起去西南!”
与女儿挂断电话,林玉莹觉得心里的喜悦才宣泄出去一点点。
结束了所有报喜的电话,林玉莹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