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指节有些白。
目光越过儿子,落在一旁安静陪伴的谢清禾身上:“清禾也同样优秀,不可多得,你在边境的出色表现,带着四个人就捣毁了对方一个窝点的事,我早有耳闻,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有胆识!”
他郑重地唤她的名字:“清禾。”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出了那句沉重而真挚的话:“谢谢你当初怀着身孕,还不顾危险,毅然决然地把砚舟从边境线上带回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保全了我们这个家。”
“要不然……我们父子,恐怕到死都没有再见面的这一天。”
这话语里的重量,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清禾听到裴长明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连忙端正坐姿,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目光诚恳而明亮地迎向老人湿润的双眼。
“爸,您千万别这么说,更别说什么谢不谢的。”
“能把砚舟带回来,是我这辈子最庆幸、最不后悔的决定,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劫难,是我们整个家的关口。”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刀山火海一起闯就是了。”
侧头,看向身旁的裴砚舟,眼底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深情与默契。
才又转回来对裴长明轻声说道,语气柔和了许多:“其实,是砚舟自己足够坚强,意志如钢,才撑过了最难的时候,我和孩子,还有爷爷奶奶,只是给了他一个必须回家的理由,真正了不起的,是他自己。”
谢清禾的语气轻快,像是一道阳光驱散了残留的阴霾:“现在一切都好了,乌云散尽,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和妈妈一点都不会再错过了。”
“三个小家伙正天天盼着见爷爷奶奶呢,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爷爷是这样一位令人敬仰的大英雄,不知道得多骄傲,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瞬间活跃了气氛。
裴长明被儿媳这番话逗得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我也想他们,真想马上就看到他们!”
他看着眼前这对历经磨难却更加坚韧的儿女,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裴砚舟觉得有些话题还是要说清楚,开口道:“爸,你刚才说清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要救下下,是第三次。”
“当初我被养父母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身无分文,要不是遇到清清,她把我带回来,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裴长明大掌重重拍在“这两个畜牲!”
这一声怒喝让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
裴砚舟和谢清禾都愣住了,这是他们今晚第二次听到司令员会爆粗口。
裴长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压抑了二十五年的怒火,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什么狗屁的养父母,那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根本就是人贩子!”
一拳砸在沙扶手上,实木框架出沉闷的响声。
“当年他们不过是我裴家雇佣的下人,看着老实本分,谁曾想,竟是两头喂不熟的白眼狼,趁着我和你妈奉命奔赴前线,竟敢偷走了你。”
裴长明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等老子抓到他们,非亲手毙了这两个杂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