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握着谢清禾的手,穿过好奇的人群,来到谢星辰和谢家爷奶所在的位置。
“司令员找你们?”
谢星辰敏锐地察觉到妹妹和妹夫神色的不寻常,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裴砚舟轻轻摇头,目光复杂:“现在还说不准,哥,孩子先拜托你和爷奶照顾。”
谢奶奶抱着熟睡的孩子,一边担忧地打量着两人:“是不是刚才的言有什么不妥?”
“应该不是。”
谢清禾唇角上扬,伸手替孩子掖了掖襁褓:“爷奶,别担心,说不定是好事,我们去去就回。”
在家人关切的目光中,两人转身跟随警卫员离去。
司令员的办公室宽敞而简朴,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裴长明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办公室,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是在平复内心翻腾的情绪。
听到敲门声和警卫员报告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眼神深处的波动却难以完全掩饰。
“司令员,裴砚舟同志和谢清禾同志到了。”
警卫员报告后便敬礼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坐吧。”
裴长明指了指沙,自己也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裴砚舟脸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小裴同志,小谢同志,不用紧张。刚才的演出很精彩,你们的《万疆》唱得也很好,很有感情。”
“谢谢司令员夸奖。”
裴砚舟和谢清禾在宽大的皮质沙上坐下,两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如同雪中松柏。
只是微微前倾的身体和膝盖上不自觉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裴长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良久,终于开口:“小裴同志,冒昧问一句。”
他顿了顿:“你的老家是哪里?父母……都还好吗?”
来了。
裴砚舟与谢清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裴砚舟和谢清禾在来办公室的路上,就已经猜测到可能会谈及身世问题,并且商量过应对之策。
决定先半真半假地试探,毕竟他们完全不清楚裴司令员对当年裴砚舟被偷之事了解多少,又持何种态度。
他们最怕的,就是听到那些冠冕堂皇却冰冷无比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或者“养恩大于生恩”之类的说教。
当初如果裴爱国和陈吉华夫妇没有存了那般算计凉薄的心,哪怕他们对待裴砚舟只是有些冷淡,以裴砚舟的责任心和为人子女的准则,该尽的赡养义务他一样都不会推脱。
可是,偏偏不是。
看到裴砚舟拖着几乎报废的重伤之躯回去,只模糊提了一句有可能要退伍,那对夫妻的嘴脸就瞬间变了。
迫不及待地搜刮走了裴砚舟身上所有的积蓄,甚至用最刻薄的语言将他赶出家门,生怕被他这个“累赘”拖累。
若不是绝境中遇到了谢清禾,将他带回家照料养伤,他裴砚舟或许真的就如那对夫妻所愿,有可能离开部队,甚至不知流落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