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吕布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铠甲上,红得刺目。
他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兵器。
双臂酸痛得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额角的汗水混着鲜血滴落下来。
黄忠的情况也同样狼狈。
刀戟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道顺着刀身冲来,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体内。
他双脚之下的城砖彻底碎裂,整个人向下沉了半尺,膝盖几乎弯成了直角。
双臂肌肉剧痛,仿佛被撕裂一般,掌心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同样向后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踩得城砖开裂,最后重重靠在一根旗杆上,才稳住身形。
“唔……”
黄忠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迹,比之前更多。
他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双手抖得厉害,凤嘴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漫天尘土缓缓落下,火星渐渐熄灭。
城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看着那两道拄着兵器、浑身是血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反应。
这一击,石破天惊。
这一击,势均力敌。
吕布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对面的黄忠。
黄忠也抬起头,擦了擦嘴边的血,望向吕布。
四目相对,隔着漫天烟尘与火光。
没有敌意,没有怨恨,只有高手相逢的惺惺相惜,只有酣战淋漓的痛快。
吕布忽然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汉升将军……好刀法!”
黄忠也笑了,笑得欣慰,笑得释然。
“温侯……好戟法!”
二人都撑着兵器,勉强站直身子。
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可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武将的尊严,也是强者的骄傲。
夜风卷过城头,吹散了烟尘,也吹来了城下隐约的喊杀声。
下邳城的战事,还未结束。
吕布抬头,看了一眼东侧的赵云、太史慈,又看了看西侧的徐晃、曹仁。
周围密密麻麻的曹军甲士,刀枪如林,箭矢上弦,将他团团围住。
他知道,今日这场对决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突围了。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依旧带着笑意。
能与黄忠这样的对手,箭术斗平,刀戟战平,酣战五十余合,最后绝技对撞,不分胜负。
便是战死在下邳城头,也不枉此生了。
他握紧了方天画戟,目光重新落在黄忠身上,带着几分坦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身后,是大汉天子的宫阙,是他要守护的汉室尊严。
他退无可退,也绝不会退。
黄忠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轻叹一声,也握紧了凤嘴刀。
阵营不同,立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