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了里衣,顺着铠甲的缝隙往下淌,在脚下的城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吕布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亢奋。
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筋骨肌肉都在尖叫,达到极限的身体仿佛要炸开一般。
虎口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染红了戟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战意。
黄忠的身体也在不住颤抖。
三十九岁的身躯,即便气力再浑厚,连续五十合酣战,也到了极限。
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掌心的老茧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比开始时更加灼热。
遇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是武将一生的幸事。便是战到力竭,也心甘情愿。
城头静得可怕,只有二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位当世猛将,看着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
没人说话,没人敢打扰。
过了许久,吕布缓缓直起身子。
他抬起左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随手甩在地上。
右手握紧方天画戟,戟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势再次缓缓攀升。
虽然身体在颤抖,虽然气力已耗去大半,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中的傲气丝毫未减。
“汉升将军。”
吕布开口,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五十合已过,你我依旧难分高下。这样打下去,打到天明也未必有结果。”
黄忠也直起身,握紧凤嘴刀,沉声道:“温侯想如何?”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你我各出最后一击,各施绝技。一招定胜负。
赢了,自然无话可说;
输了,布也认了。”
黄忠沉默片刻,看着吕布眼中的决绝与战意,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留出更大的空间。
赵云、太史慈等人也都神色凝重,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这一击,将是二人毕生功力的凝聚,是这场对决的巅峰,也是终局。
吕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气力,一点一滴地汇聚起来,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肩背到手腕指尖。
周身气血翻涌,骨骼出轻微的脆响,原本颤抖的身体,竟渐渐平稳下来。
方天画戟被他缓缓举起,举过头顶。
戟尖对着天空,火光映在冰冷的金属上,泛着幽幽的光。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鬼神戟·破穹。
当年他在并州塞外,与匈奴第一勇士对决,便是用这一招,将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这一招凝聚全身所有气力,将方天画戟的霸道与锋利挥到极致,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他三十二岁的巅峰体魄,全部的战意与荣耀,都将倾注在这一戟之中。
对面,黄忠也闭上了双眼。
他双脚分开,稳稳踏在裂开的城砖上,身形如岳。
双手握着凤嘴刀,缓缓举至肩后,刀刃斜指天空。
浑厚的气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双臂,涌向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