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想杀你们。”邓安道,“走吧。趁现在,离开大野城,回基肄城去——这场战争,不是你们该掺和的。”
“你……”甲斐姬眼眶微红,“你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感激你吗?!”
“不需要感激。”邓安摇头,“只是……朕终究欠你们一条命。”
“惺惺作态!”上泉信纲冷喝,“邓安陛下,你若真念她们恩情,便不该利用她们、欺骗她们!今日,老夫便代她们——讨个公道!”
他缓缓拔刀。
“影秀”出鞘的瞬间,巷中光线似乎都暗了一分。刀身狭长,刃纹如流水,在烽烟中泛着幽蓝寒光。这是陪伴上泉信纲半生的爱刀,曾与冢原卜传切磋,曾指点柳生宗严悟道,今日——要饮帝王血。
邓安下马。
他将长枪插在地上,只从腰间抽出那柄唐横刀——伏虎。
刀身笔直,刃宽寸余,与倭刀的弧度截然不同。在邓安手中,泛起某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上泉先生。”邓安横刀斜指,“木屋一战后,朕的剑……已非昔日之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此刻挑战朕,不是讨公道——”
“是送死。”
上泉信纲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那时的邓安虽勇,剑法中仍带着战场杀伐的狠辣与粗糙。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已与天地契合的“剑”。
无锋,却无物不斩。
“狂妄!”上泉信纲踏步上前,新阴流“霞”之构式展开——身形如雾中隐现,刀路完全无法预判!
他动了。
不是突刺,不是劈斩,是“拂舍刀”!刀身轻颤,如柳絮拂面,刀意却凌厉如朔风!这一刀专破心防,对手若心神稍乱,必被后续杀招所趁!
但邓安根本没看刀。
他看的,是上泉信纲的眼睛。
在刀锋及体的刹那,邓安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步,出刀。
唐横刀划出的轨迹,玄妙得让上泉信纲瞳孔骤缩!
那轨迹里,有佐佐木小次郎“燕返”的诡谲弧线,有伊藤一刀斋“拔刀术”的极致度,有宫本武藏“二天一流”的刚猛霸道,有他自己“无刀取”的以柔克刚……甚至,还有一丝冢原卜传“一之太刀”的斩断一切之意!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刀,根本“无招”。
它只是“该这样出”,于是便出了。如同风吹叶落,水向低流,是天地至理,是剑道本源。
剑心·无招胜有招。
上泉信纲想变招,想格挡,想后撤——但所有念头升起的瞬间,都晚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应对,所有的后手,所有的剑理,都已被这一刀……算尽。
不是快慢的问题。
是维度的问题。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何能一脚踩碎它的巢穴,此刻的上泉信纲,也无法理解这一刀为何能穿透他毕生钻研的剑道。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