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五月廿六,黎明。
大野城在晨雾中显露出灰暗的轮廓。这座九州岛北部的要塞依山而建,城墙高约三丈,以巨石为基、夯土包砖,在倭国已算雄城。城头插满黑色木瓜纹旗,铁炮队(火枪手)的枪管在垛口后泛着冷光,弓武士沉默地立在箭楼阴影里。
织田信长一身南蛮胴具足(西洋式铠甲),外罩猩红阵羽织,独坐天守阁顶层。他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九州地图,墨迹未干的军情急报散落一旁——昨夜又有一支运粮队被华军游骑截杀,带队武士的级被挂在路边樱树上。
“主公。”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柴田胜家。
“进。”
柴田胜家推门而入,这个以勇武着称的猛将此刻面色凝重:“斥候回报,博多湾华军有异动。凌晨时分,营门大开,至少两万兵马出营,朝大野城方向而来。”
织田信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邓安已死,华军群龙无,此时该固守待援才是……反常。”他抬头,“领兵者是谁?”
“看不清旗号,但阵型严整,行军极快,不似寻常将领统御。”
织田信长起身,走到窗前。晨雾正缓缓散去,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黑线在移动——那是军队行进扬起的尘埃。他眯起眼,忽然道:“备马,登城。”
辰时三刻,大野城西门外三里。
华军阵势如乌云压城。
两万步卒列成五个方阵,旌旗如林,长矛如苇,铁甲在渐升的朝阳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鼓噪,没有喧哗,只有铠甲摩擦的细响和战马偶尔的嘶鸣,反而更显肃杀。
阵前,邓安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玄黑金纹龙袍,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轻甲,腰佩横刀。但身侧那杆赤底金龙大纛,已昭示了他的身份。
他抬头,望向城头。
几乎同时,天守阁上,织田信长的望远镜也对准了他。
四目隔空相对。
织田信长的手猛地一颤,望远镜险些脱手。
那张脸……那个眼神……
一个月前木屋血战后,所有情报都断定华朝皇帝已死。尸体虽未找到,但从那样的悬崖坠落,绝无生理。可现在——
那个人就活生生坐在马上,隔着三里,平静地望过来。
织田信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想起妹妹阿市昨夜被巴御前、甲斐姬护送回城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她喃喃自语“他骗了我”;想起冲田总司的无头尸身被运回时,脖颈处那干净利落的一刀斩痕……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在基肄城养伤一个月的“道士”,就是华朝皇帝本人!
“好手段……”织田信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好一个邓安!从朕眼皮底下溜走,还敢回来——真当倭国无人么?!”
他转身,厉声下令:“传令武田、上杉两军,按原计划侧翼合围!铁炮队全部上城,三段轮射准备!弓队备火箭,油锅烧热——今日,就让华朝皇帝,真正死在这里!”
城外,邓安收回目光。
“都看清了?”他问身旁众将。
“看清了。”周瑜沉声道,“城头铁炮约八百,弓箭手两千,滚木礌石充足。但城墙东南角有裂痕——应是前日地龙翻身(地震)所致,虽经修补,仍是弱点。”
“西门外地势开阔,利于我军展开,但也利于敌军铁炮齐射。”陆逊补充,“需以楯车为先导,步卒紧随,抵城下。”
邓安点头,抽出令箭:
“程普、黄盖听令!”
“末将在!”二将出列。
“领本部三千,攻东门。不必强登,只需佯攻牵制,若敌军出城逆袭,便诈败后撤,引其追击——朕已令秦琼、程咬金伏于东侧丘陵,待敌出,便断其归路。”
“诺!”
“韩当、蒋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