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建业城门洞开。
没有血战,没有巷斗,这座江东雄城以一种近乎平静的方式,结束了它作为割据政权都城的历史。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窗隙间,看着华朝军队秩序井然地开进城中,看着孙吴的旗帜被缓缓降下,换上玄底金纹的华朝大纛。
孙权率文武百官,白衣出降。
他未戴冠,只以白帛束,一身素色深衣,手捧吴侯印绶、江东舆图,步行出城门。
身后,陆逊、虞允文、张昭、张纮、周泰、太史慈、程普、黄盖、韩当……江东一系文武,皆着素服,垂跟随。
华军阵前,周瑜立马而立。
看见孙权身影时,这位一贯从容的江东美周郎,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两人在城门下相遇。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昔年孙策家中,周瑜与孙权亦是常见,那时孙权还是怯生生唤他“公瑾兄”的少年。转眼经年,竟是在这般情境下重逢。
“仲谋……”周瑜声音沙哑。
孙权却笑了,笑容有些苍白:“公瑾兄,别来无恙。”
周瑜张了张嘴,终是躬身一礼:“瑜……奉陛下之命,迎吴侯入江陵。”
“有劳。”孙权将印绶舆图递上,“江东……托付了。”
周瑜郑重接过,转身交给副将,却压低声音道:“陛下有言,待吴侯以国士之礼,绝不以战俘相视。吴侯放心。”
孙权颔,不再多言。
降仪简朴而庄重。华军受降后即令各部严守纪律,不得扰民,不得擅入宫室府库。建业城内,竟比往日更加安宁。
三日后,孙权及江东主要文武百余人的车驾,在五千华军护卫下,启程前往江陵。
江陵,紫禁城。
邓安早得了快马奏报。他没有大张旗鼓准备迎接,只下了几道简短的命令:
“孙权一行至江陵,安置于西苑‘听涛馆’,按亲王例供给,护卫加倍,但不得限制其行动。”
“随行江东文武,暂居礼宾馆驿,以客礼相待,不得轻慢。”
“令尚书省、礼部拟安置方案:愿留朝者量才录用,愿归乡者赐田宅,愿隐居者厚赠钱帛。”
“尤其陆逊、虞允文、张昭、周泰、太史慈等人,务必妥善安置,不可寒了江东士民之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孙尚香那边……先别告诉她。等她情绪平复些再说。”
上官婉儿一一记下,轻声问:“陛下要亲自见孙权么?”
邓安沉默片刻:“等他到了,朕在养心殿见他。单独见。”
“诺。”
七月底,孙权车驾抵江陵。
没有献俘仪式,没有跪拜大典,只有一队禁军安静地将他们引入西苑。
听涛馆临太液池而建,推开窗便是烟波浩渺,景致清幽。馆内陈设雅致,书籍琴棋一应俱全,侍者恭谨有礼,若非门外那些精锐护卫,几乎让人忘了这是“安置”。
当夜,养心殿。
孙权被内侍引入时,邓安正站在窗前。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玄青常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