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进封楚国公,孙武吴国公,周瑜庐江郡公,诸葛亮武乡侯,贾诩文亭侯……北伐诸将,皆有封赏。
降将中,五子良将赐金甲、玉带;夏侯惇、夏侯渊赐丹书铁券;天策阁诸学士赐紫袍、象牙笏;其余将官各赐爵禄。
最后,上官婉儿声音微提:“宣——皇子邓毅入殿。”
殿门开,一个六岁男童在内侍引领下走进来。
他身穿皇子常服,面容清秀,眉眼间有几分樊玉凤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邓安的轮廓。孩子在百官注视下有些紧张,却仍挺直脊背,走到御阶前跪下:“儿臣邓毅,叩见父皇。”
邓安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当年送他为质时,尚在襁褓;如今归来,已是幼童。他想起樊玉凤,那个清冷倔强、最终郁郁而终的女子,心中微痛。
“平身。”邓安声音温和,“即日起,入文华殿读书,由太子少傅荀彧教导。”
“谢父皇。”邓毅再拜,被内侍引至皇子列中,站在嫡长子邓隆身侧。
邓隆已九岁,颇有长兄风范,悄悄握了握弟弟的手。
大朝毕,赐宴麟德殿。
席间,新旧文武交错而坐。
起初有些尴尬——毕竟数月前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但酒过三巡,气氛渐融。
张辽与秦琼共饮,说起当年吕布麾下往事;徐晃向周瑜请教水战;荀彧与诸葛亮对坐论政;连一向阴郁的贾诩,竟也和程昱聊起了养生之道。
邓安坐在御席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身侧的曹操低声道:“岳丈看,这天下英才,本不该互相残杀。”
曹操举杯:“陛下……真能海纳百川。”
宴至中途,邓安忽觉胸闷,咳嗽起来。曹操、周瑜、诸葛亮等皆变色。邓安摆手示意无碍,却终究提前离席。
离席前,他召来上官婉儿,低声吩咐:“明日,让邓毅来养心殿……朕想和他说说话。”
“诺。”
夜深,养心殿。
邓安独坐灯下,批阅最后几份奏章。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殿门轻响,周瑜端药进来:“陛下,该服药了。”
邓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周瑜奉上蜜饯,他摆摆手:“没事。”顿了顿,“公瑾,你说……朕这条路,走得对吗?”
周瑜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杀了那么多人,收了那么多人。”
邓安望着跳动的烛火,“罗艺、陈到、杨业、庞统、狄青……还有曹营那些战死的将士。如今却要和他们旧主同殿为臣……有时朕自己都觉得荒谬。”
周瑜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可记得,当年在襄阳,陛下对我说过的话?”
“什么?”
“你说——‘我要建的,不是一家一姓的王朝,是能让天下英才各展所长的盛世。为此,手上沾血,心中负重,我都认了。’”
邓安怔住,良久,苦笑:“原来我说过这样的话。”
“陛下说过。”周瑜躬身,“所以今日殿上,张辽能与秦琼共饮,荀彧能与孔明论政,不是荒谬,是陛下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邓安长叹一声,望向窗外月色。
“但愿……这条路,能通往真正的太平。”
启元三年的正月,就在这样复杂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过去。
新朝如一艘巨舰,载着旧时代的英杰与新时代的梦想,缓缓驶向未知的海域。
北方虽定,但海图之上,仍有风暴标记。
而船的掌舵人,胸口的伤疤还在作痛,目光却已望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