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圆阵!向西南突围!”曹纯嘶吼,率亲卫拼死冲杀。
虎豹骑确是天下精锐,虽遭突袭,阵型大乱,仍奋起死战。重甲骑兵在绝境中爆出骇人战力,竟一度冲开邓羌部的包围,向西南方向撕开一道缺口。
但就在此时,一将横枪立马,拦在缺口之前。
张合。
他未着全甲,只一身简朴的鱼鳞铠,外罩绛红战袍,手中丈二长枪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身后,三百亲卫肃立如松。
“曹子和,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张合声音平静,却传遍战场。
曹纯勒马,双目赤红:“张儁乂!用此诡计,胜之不武!”
张合淡淡道,“你恃虎豹骑之锐,轻敌冒进,中我埋伏,何言‘不武’?”他长枪微抬,“念你也是一代名将,下马受缚,我可保你性命。”
“休想!”曹纯暴喝,挺枪直取张合!
两马交错,枪影如龙。曹纯枪法暴烈,招招夺命;张合枪势沉稳,守中带攻。十合过后,曹纯心急突围,攻势愈疾,却露破绽。张合眼中精光一闪,长枪忽如灵蛇出洞,不刺人,直扫马腿!
“唏律律——!”战马惨嘶,前蹄跪倒。曹纯猝不及防,翻身滚落!
他刚要爬起,张合长枪已抵住咽喉。
四周厮杀声渐歇。虎豹骑见主将被擒,大多弃械。少数负隅顽抗者,被邓羌率部迅剿灭。
张合俯视着地上的曹纯,缓缓收枪:“绑了。”
亲卫上前,以牛筋绳缚住曹纯双手。这位虎豹骑统帅披头散,甲胄染尘,却昂不屈:“张合!今日之败,非战之罪!若堂堂正正对决……”
“没有若。”
张合打断他,声音冷淡,“战场只有胜败。你败了,便是败了。”
他转身,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是蓟城的方向。
“传令:清点伤亡,收押俘虏。飞鸽传书中军——易京之围已成,曹纯已擒,虎豹骑覆灭。”
他又看了一眼被押走的曹纯,补充道:“另告陛下:西路牵制之任,臣已完成。请陛下……放心攻蓟。”
晨光刺破夜幕,照在遍地尸骸与残旗的战场上。
张合驻马良久,忽然轻轻一叹。
邓羌走近:“将军为何叹息?此战大捷啊!”
“确是捷。”张合摇头,“只是……可惜了这些虎豹骑。皆乃百战精锐,本可为国开疆,却葬身于此斗之中。”
他拨转马头,向营寨行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萧索。
“收拾战场吧。这易京……曹纯既擒,守军必降。派人入城劝降——就说,降者不杀。”
“诺!”
两个时辰后,易京城门大开,守将曹禀率残部三千,白衣出降。
至此,蓟城西南门户,洞开。
消息传至蓟城时,曹操正在用早膳。
当他听到“曹纯被擒,虎豹骑尽没”时,手中玉箸“啪”地折断。
半晌,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西南方向,久久不语。
吴起与乐毅立于身后,皆默然。
“子和……”曹操闭目,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是孤……负了你。”
秋风涌入殿中,吹动他斑白的鬓。
这位纵横半世的枭雄,此刻背影佝偻,如风中残烛。
而蓟城之外,华军的包围网,正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