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被亲兵拼死护着,率最后三千残兵,从一支敌部防守相对薄弱的谷尾东侧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
他们身后,狼牙谷已化作一片火海,粮草尽焚,尸横遍野。
李世民走下山岩,看着谷中惨状,沉默良久。
冉闵提着滴血的双刃矛走来:“李将军,此战歼敌约两千,烧尽粮草。我军损失……约五千。”
以八千伏兵,对阵五千运粮队,竟损失五千——这实在称不上大胜。
李世民点头:“邓安军战力,名不虚传。庞统临死焚粮,更是狠绝。”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收拾战场,撤往并州。此战虽惨,但断了邓安一月粮草,足以为曹公……也为我们,赢得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这仇,结得更深了。”
冉闵擦去矛上血迹,咧嘴一笑:“某家不怕结仇。就怕……没有够分量的对手。”
八月八日,清晨。
狄青带着残部逃回邺城大营前线时,已是人困马乏。
他左臂箭伤虽经包扎,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
韩信、孙武闻讯赶来,看见仅存的三千残兵和重伤的狄青,俱是脸色凝重。
“庞士元……战死了?”韩信沉声问。
狄青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无能……未能护住军师,未能保住粮草……请大将军治罪!”
孙武扶起他:“此事恐有蹊跷。狼牙谷地形,我军舆图标注不详,庞士元行至河北,如何得知此捷径?”
韩信眼中寒光一闪:“你是说……有人故意误导?”
恰在此时,一名斥候匆匆入帐:“报!在庞军师帐中现此物!”
那是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笔画出了狼牙谷的“捷径”,笔迹陌生。
地图边缘,有一点极难察觉的墨渍——仔细看,隐约是并州一带的地形标记。
“李世民……”韩信缓缓道,“曹操的麒麟儿。吴起撤退前,必已布置后手。此人,不简单。”
孙武叹息:“五千石粮草被焚,北伐进度至少要拖缓一月。更可惜庞士元……陛下若知,必心痛不已。”
帐中一片沉寂。
良久,韩信开口:“狄将军重伤,且下去休养。此战之责,不在你。传令全军,加强粮道警戒,重新筹措粮草。”
他望向帐外北方:“至于李世民、冉闵……待粮草齐备,北伐再启之时,此二人,必为诛之敌。”
秋风萧瑟,卷起营外旌旗。
一场大胜之后,突如其来的惨败,像一盆冷水浇在火热的前线。
而北方更远处,并州的群山之中,新的威胁正在蛰伏、壮大。
当邓安看到“庞统殉国”四字时,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污迹。
“士元……”邓安闭上眼睛。
那个容貌丑陋却胸有锦绣的凤雏,那个在襄阳学宫与他纵论天下、最终选择归顺的谋士……就这样死在了北方的山谷里。
而且是因为“捷径”,因为“地形不熟”。
邓安睁开眼,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火焰。
“李世民……冉闵……”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系统平衡机制送来的“惊喜”,终于展现獠牙了。
“传令。”邓安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以国公之礼厚葬庞士元,追赠太子少傅,谥‘靖侯’。其家眷厚恤,子嗣入江陵学宫,朕亲自教导。”
“另,告知韩信、孙武:粮草之事,北伐进度可以缓,但士气不可堕。李世民、冉闵……朕要他们一定死。”
侍从领命退下。
邓安独自站在殿中,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这就是统一天下的代价吗?”他喃喃自语,“庞统、杨再兴、袁崇焕……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士兵……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到黑吧。”
并州,某处山坳营寨。
李世民擦拭着长弓,忽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冉闵正在磨矛,抬头问。
“没什么。”李世民摇头,“只是觉得……从今日起,我们与那位邓安陛下,便是不死不休了。”
冉闵咧嘴:“正合某意。”
营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北方的乱局,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