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守军见主将被擒,斗志崩溃,或降或死。武阳城,破了。
城楼内,张任被押至邓安面前。
他浑身是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右腿几乎被砍断,却仍挺直脊背,昂而立。
亲兵要按他跪下,被邓安挥手制止。
“张将军。”邓安看着这位宁死不降的忠臣,心中复杂,“武阳已破,益州门户洞开。刘玄德败局已定,将军何苦……”
“忠臣不事二主。”张任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张某受刘益州知遇之恩,委以守土之责。今日城破,唯死而已。”
邓安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气节”。
那是比生死更重的东西。
“若我放你走呢?”邓安忽然道。
众将皆惊。
张任也怔了怔,随即大笑:“邓公欲行仁义?可惜,张某不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安身后诸将,最终停在张绣脸上。
师弟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绣。”张任忽然叫了一声。
张绣浑身一震,抬头:“师兄……”
“师父教我们枪法时,说过什么?”张任问。
张绣嘴唇颤抖,良久,才低声道:“枪者,百兵之君。要直,要正。”
“你还记得。”张任笑了,笑容有些凄然,“那今日,师兄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正’。”
话音未落,他猛然挣脱庞德束缚,拔剑——
“师兄不要——!!!”张绣嘶吼扑上。
但晚了。
剑锋划过脖颈。
血如泉涌。
张任身躯缓缓倒下,眼神却望向西方——那是成都的方向。
“益州……张任……尽忠了……”
气绝身亡。
城楼内,死寂。
张绣跪在尸身前,浑身颤抖,想哭,却哭不出来。
邓安闭上眼睛。
许久,他才开口:“厚葬。以将军礼。”
“诺。”
“还有,”邓安补充,“墓碑上刻——‘汉犍为太守张任之墓’。”
他要让后人知道,这里埋的,是一个忠臣。
当夜,武阳府衙。
战报汇总:武阳守军八千,战死六千二百,降一千八百。荆州军伤亡三千七百,其中先登死士折损近千。
惨胜。
“主公。”荀攸呈上军报,“周瑜大都督已完全控制水门,韩信将军北路正朝成都方向挺进。武阳一破,犍为郡全境已入我手。”
邓安点头,看向地图。
从犍为到成都,三百里平川,再无天险。
只剩最后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