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连人心都不收买强!”张绣忽然吼出来,眼眶红,“师兄!你看看这越巂郡!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刘备管过吗?士族管过吗?只有主公——只有他打下城池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
张任沉默。
江水滔滔,半晌,他才低声道:“各为其主。”
四个字,重如千钧。
张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决绝:“那就……战场上见吧。”
素旗掷入江中。
两杆枪,同时抬起。
五十回合。
江滩上砂石飞溅,两匹战马盘旋嘶鸣。张绣的虎头金枪如狂风暴雨,张任的点钢枪却稳如磐石——每一枪都精准地格、挡、挑、拨,将攻势一一化解。
邓安在阵前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张绣心乱了。”身侧,高顺沉声道。
确实乱了。
张绣的枪法失了平日的灵动狠辣,多了犹豫。第七回合时,他明明有机会一枪刺中张任左肋,却在最后关头收力,只划破甲胄。第二十三回合,张任露出破绽,张绣的枪却慢了半拍。
这不是武艺不如,是心软。
“铛——!!!”
第四十九回合,双枪再次相撞。张任忽然变招,枪身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张绣咽喉!张绣仓促回枪格挡,却因心神不宁慢了半分——
枪尖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张绣闷哼一声,拨马便走。
张任没有追,只是驻马江心,望着师弟败走的背影,眼神复杂。
“废物!”阵中,杨再兴忍不住骂出声。
邓安抬手制止他,脸色平静:“换做是你,对你亲师兄,下得去死手吗?”
杨再兴语塞。
“攻城。”邓安吐出两个字。
巳时二刻,总攻开始。
高顺率八百陷阵营为前锋,扛着三十架云梯,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些陷阵老兵身披重甲,步伐却整齐划一,盾牌举过头顶,在箭雨中稳步推进。
城头箭如飞蝗。
不断有人倒下,但阵型不散。这就是陷阵营——邓安麾下最精锐的步卒,高顺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士。
“放滚石!”城头传来吼声。
巨石从城头滚落,砸进人群。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喊杀声淹没。高顺冲在最前,左手持盾格开落石,右手长刀连斩三名守军,第一个登上云梯。
“将军登城了!”陷阵营爆出怒吼。
但就在此时——
一道青影从城头跃下。
关羽。
这位蜀汉第一猛将今日未穿他那身标志性的绿袍,只一袭寻常铁甲,但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他跃下时如苍鹰扑击,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高顺举盾格挡。
“铛——!!!”
盾牌碎裂。
刀势未衰,斩破重甲,从右肩直劈至左腹。
高顺身躯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前喷涌的鲜血,又抬头看向关羽。他想说什么,血却从口中涌出。
青龙刀再斩。
头颅飞起。
陷阵营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们眼睁睁看着主将的头颅滚落城下,看着那无头尸身缓缓跪倒,血染城墙。
“将军——!!!”副将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