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也难得地放松下来,说了些平时不会轻易对人说的话。
他注意到,陈沁儿虽然气质温婉优雅,但骨子里有种独立和坚韧。
一个华国女子,能在雪山国这样相对封闭的异国他乡,独自经营一家店,时不时独自往来,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
而且,从她的谈吐和见识来看,她的背景恐怕也不简单。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相处,很舒服。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昨晚还是飞机上的陌生人,今天却可以坐在一家异国的小店里,喝着茶,聊着天,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凌默靠在扶手椅上,看着对面正在低头斟茶的陈沁儿。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侧脸线条。长松松挽着,几缕碎垂在耳畔,随着她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锁骨在羊绒衫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因为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墨绿色开衫微微敞开,能看出羊绒衫下的身体曲线,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材的窈窕。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底蕴滋养后才有的美,优雅,成熟,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溢出甜美的汁液。
浑身都散着一种“熟透了”的、诱人而不自知的风韵。
凌默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风铃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三十多岁年纪,穿着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某种阶层的倨傲和浮躁。
他进门后,目光立刻锁定在陈沁儿身上,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沁儿!我可找到你了!”
说着,他竟然张开手臂,想要拥抱陈沁儿。
陈沁儿眉头一蹙,身体迅后仰,避开了他的拥抱。
“李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明显冷淡了许多。
李维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当然是来找你啊!我从国内一路追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道歉,挽回我们的感情!”
他将玫瑰往前递:“你看,你最爱的红玫瑰。我记得你说过,红玫瑰代表热烈的爱……”
“李维。”陈沁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上次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结束了。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沁儿,你听我解释!”李维急了,“我和那个姑娘真的就是逢场作戏!你知道的,生意场上难免有些应酬……但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从华国追到雪山国,还不够表明我的诚意吗?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该见好就收”的理所当然。
陈沁儿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不可能。已经生过的事,让我觉得……很不好。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
她的用词很克制,但“很不好”三个字,已经足以表达她的厌恶。
李维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凌默。
凌默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李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华国男人。
“这是谁?”李维的语气立刻变得不善,指着凌默问陈沁儿,“你朋友?什么朋友?”
陈沁儿没有回答,只是冷淡地说:“这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与我无关?”李维的音调提高了,脸上的伪装有崩溃的迹象,“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有了新朋友?沁儿,你告诉我,这是哪种朋友?嗯?”
他上下打量着凌默,眼神轻蔑:“床上的朋友?”
“李维!”陈沁儿终于生气了。
她站起身,脸色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红,但即便是生气,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没有失态地尖叫或骂人。
“请你说话注意点!立刻离开我的店,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李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沁儿,你别吓唬我。你知道我的背景,报警有用吗?再说了,我是来挽回感情的,警察管得着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威胁:“我劝你想清楚。我李维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今天跟我走,我们好好谈,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不给面子……”
他瞥了一眼凌默,冷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沁儿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她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明明是他出轨在先,现在倒打一耙,还摆出一副“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的嘴脸。
更让她难堪的是,这一幕生在凌默面前。
她歉疚地看向凌默,用口型无声地说:“对不起……”
凌默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