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店门时,凌默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陈沁儿。
昨晚在飞机上偶遇,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还邀请他有空可以一起逛逛。
凌默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没想到才隔了一天,就在这雪山国的老城街头,踏进了她开的店。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确实奇妙。
“凌先生?”陈沁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化为了温婉的笑意,“真巧。昨晚才说有机会一起逛逛,今天就遇上了。”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
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勾勒出饱满的胸型,深棕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墨绿色开衫的流苏在暖黄灯光下摇曳。
“是啊,很巧。”凌默摘下帽子,也笑了笑,“一个人出来逛逛,没想到这是你的店。”
“我给店员放了假,自己过来看看店。”陈沁儿走到他面前,身上传来淡淡的、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花果的清香,“凌先生一个人?”
“嗯,出来走走。”凌默没有多说治疗的事,目光在店内扫过。
这家店的装修确实很有档次。
原木色的货架,暖色调的射灯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件织物,背景音乐是雪山国传统的弦乐,悠远空灵。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小的茶座,摆着精致的茶具和两把舒适的扶手椅。
看得出来,店主投入了不少心思,也很有品味。
“陈女士不像缺钱的人。”凌默直言不讳,“开这家店,应该不只是为了生计吧?”
陈沁儿莞尔一笑,没有介意他的直接:“凌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的爱好。
我在国内有些投资,经济上没什么压力。来雪山国,开这家店,主要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她走到一排放置工艺品的货架前,轻轻抚过一件雕刻着雪山神鹿的木雕:“这里节奏慢,人心静,能让我暂时远离那些纷扰。
平时没事就过来待一段时间,理理货,和客人聊聊天,或者就坐在那里,”她指了指茶座,“泡壶茶,看看书,呆。”
凌默点点头。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在经历了京都的喧嚣、峰会的博弈、以及最近的一系列风波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一个能“静下来”的地方。
“挺好。”他说。
陈沁儿似乎很高兴能得到他的认可。她主动当起了向导,带着凌默在店里慢慢转悠,介绍着一些特别的藏品。
“这件披肩,是雪山国南部一个快要失传的部落工艺,用的是野生牦牛绒,一年只能织出几件。”
“这个木雕,出自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匠人之手,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了。”
“还有这些银饰,上面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是用一种古老的捶打技法,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她的介绍专业而不卖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喜爱,显然是真的懂,也真的热爱这些东西。
走到一个陈列着小型工艺品的玻璃柜前,她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雪山国特有蓝铜矿镶嵌的银制香盒。
香盒造型古朴,盒盖上用极细的银丝勾勒出雪山和星空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个送给凌先生。”陈沁儿将香盒递过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工艺很特别。放在房间里,可以装些安神的香料,助眠。”
凌默接过香盒。
入手沉甸甸的,工艺确实精湛。盒盖上的雪山星空图,细看之下,星星的位置居然对应着真实的冬季星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太贵重了。”他说。
“不贵重。”陈沁儿摇头微笑,“能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还能聊得这么投缘,是缘分。凌先生收下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语气真诚,眼神清澈。
凌默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
他将香盒收好,心里确实升起一丝暖意。
在异国他乡,遇到这样一位谈吐得体、分寸感极佳、又有着共同艺术爱好的同胞,确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更重要的是,和陈沁儿相处,没有任何功利性。
她知道凌默“默神”的身份,但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偶然相遇的、可以聊得来的同胞。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交往,在凌默如今的生活里,已经越来越少了。
两人在茶座坐下。
陈沁儿熟练地泡了一壶雪山国特有的雪莲花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甜香和花香。
“凌先生尝尝,这是我们雪山国高山上的野生雪莲,产量很少,但味道很特别。”
凌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清甜,回甘,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样坐着,喝着茶,随意地聊着。
从雪山国的风土人情,聊到华国的传统文化;从织物的染色工艺,聊到音乐的创作灵感;从艺术品的鉴赏,聊到人生的感悟。
陈沁儿的见解不俗,不仅对艺术有深厚的理解,对人生也有很多独到的看法。她说话不急不缓,语气温和,但观点往往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