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跪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动作熟练地为凌默倒茶。
浅金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小心烫。”夏瑾瑜将茶杯轻轻推到凌默面前,轻声说。
凌默看着她这副认真伺候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那种调侃的语气说:
“夏领导,别这样。您这样让我很惶恐啊。”
夏瑾瑜正在给自己倒茶,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脸颊微红,又羞又急:
“凌默老师,您别这样!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您再这么说,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了凌默一眼。
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羞窘而显得格外生动。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这三天开心吧?终于摆脱我了,是不是心里都乐开花了?比过年还高兴吧?”
他越说越离谱。
夏瑾瑜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咬着下唇,想反驳,想解释,但看着凌默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天,凌默不在。
她每天照常工作,汇报,协调,处理各种事务。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心里总感觉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之前凌默在的时候,她总是被他调侃,被他“欺负”,每天提心吊胆,面红耳赤。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被调侃、被“欺负”的时光,反而成了最鲜活的记忆。
而现在,凌默回来了。
用这种熟悉的、让人又羞又急的方式,调侃她,打趣她。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二人相处的时光。
那些她端着茶点被他调侃“二十四小时私人助理”的时光。
那些她被摸头、被捏脸、被坐在腿上还不敢动的时光。
那些她一边羞愤一边又忍不住窃喜的时光。
夏瑾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抬起头,看着凌默,很认真地说:
“凌默老师,这三天……我一点也不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没有您在,代表团的气氛……很奇怪。许教授他们每天都在担心您,投喂三人组每天都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连厨师做菜都没什么精神……”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听不见。
但凌默听见了。
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泛红的脸颊,心里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这三天的情况。”
夏瑾瑜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羞窘褪去,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和认真。
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
实际上,这三天凌默虽然人在欧洲,但陆陆续续都收到了许教授和夏瑾瑜的信息。或多或少,他对事情的进展有一定了解。
但此刻夏瑾瑜的汇报,显然更加系统、更加全面。
“总体来说,有好有坏。”夏瑾瑜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西方阵营这三天没有闲着,他们利用延期的时间,动了全面的游说和施压。”
她翻过一页,开始详细说明:
“第一,舆论战升级。您在欧洲期间,西方媒体对您的捧杀达到了新高度。他们不再攻击您,而是极尽赞美,将您塑造成越东西方的天才、人类艺术的瑰宝,但同时——”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
“他们刻意将您个人与华国切割。暗示您的才华源于个人天赋和普世价值,与华国的文化体系无关。这种话术很毒,既捧高了您,又贬低了华国整体的文化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