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凌默的贴身助理,她习惯性地收集整理所有信息,准备向他汇报延期后的进展、各方的动态、代表团的应对策略……她拿着平板,走到凌默房门前,举起手,却久久未能落下。
汇报?他现在“被休息”了,严格来说已不属于代表团一线,继续向他汇报工作细节,是否合适?是否违反了“让他休息”的初衷?会不会给他带来额外的困扰或风险?
不汇报?他是凌默啊!是这一切的核心与灵魂!瞒着他,自己心里这关怎么过?而且,万一他有独特的见解呢?
纠结如同藤蔓缠绕心脏。最终,职业素养和对凌默的信赖让她轻轻敲了门。
凌默开门,神色平静如常。
“凌默老师,我……想向您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和……”夏瑾瑜斟酌着措辞。
话未说完,凌默轻轻抬手,打断了她。
“瑾瑜,”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我现在不属于代表团前线序列。
相关的会议纪要和进展,你应该向许教授他们汇报。对我继续做工作汇报,是不合适的。”
“!!!”
夏瑾瑜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瞬间失语。
那股酸涩直冲眼眶,她连忙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体贴,他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让她违反规定。
可这种“体贴”,这种划清界限的“平静”,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难过,让她感到一种被推开的窒息般的失落。
不仅是夏瑾瑜,李革新、周亦禾,甚至许教授和陈教授,在面对凌默时,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纠结。
想和他商量,想听听他的看法,又怕打扰他“休息”,更怕触碰到那纸命令带来的无形隔阂。
大家来看他,往往只是坐一坐,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气氛总有些微妙的凝滞。
凌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理解大家的难处,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不想成为团队里的那个“特殊的存在”,不想让大家因为顾及他而分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在场”而给对手留下更多攻击的口实。
于是,在投票延期后的当天下午,凌默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出现在了客厅。
大家看到他这身行头,都愣了一下。
凌默对闻声出来的许教授、夏瑾瑜等人笑了笑,笑容轻松自然:
“大家别这么紧张。
既然休息,那就彻底一点。
我在这儿,你们反而束手束脚。我出去散散心,顺便……采采风,找找灵感。你们专心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出去买个菜。
“凌默,你这……”许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劝阻?凭什么呢?是叮嘱注意安全?似乎又显得多余。
夏瑾瑜看着他背上那个简单的包,想到他可能要独自离开,去面对外面未知的一切,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想说“我陪您去”,想说“至少带上定位设备”,但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为一声无力的:“您……您自己小心。”
凌默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那眼神依旧平静深邃,仿佛能包容所有的担忧与不舍。
“走了。你们加油。”
他挥了挥手,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推开了驻地别墅的大门。
门外,是纽克城午后清冷的阳光和街道。
他单薄的背影融入其中,很快消失在转角。
他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抽离”姿态,离开了这个他一手凝聚、又因他而陷入困境的团队,也暂时离开了这场围绕他而起的、汹涌澎湃的漩涡中心。
留下的,是驻地内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以及一个悬而未决的巨大疑问:他去了哪里?在这至关重要的三天里,这位被“休息”的天才,真的只是去“散散心”吗?
风暴并未因他的离开而停歇,反而因为他的抽离,平添了几分难以预测的变数。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扇关上的门,再次提了起来。
欧洲,一个以宁静湖光山色和古老小镇闻名的小国。
其都机场规模不大,傍晚时分,航班稀疏,到达大厅里旅客寥寥,显得格外空旷静谧。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大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凌默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抵达通道。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大衣,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他步履从容,与周围拖着大件行李、神色匆匆的旅客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像是一个来此漫无目的游荡的孤独旅人。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在指示牌或接机人群上停留,仿佛早已确定了方向,径直朝着大厅某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