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瑜在会议间隙匆匆回来,向他汇报了延期的情况和代表团的应对策略。
凌默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按计划做就好。”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郁的天空。威廉·霍夫曼……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对方确实是个高手,一套组合拳打得华国这边相当难受。但他凌默,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拿起手机,沉吟片刻,出几条简短的信息。
一条给李泽言,一条给皇家艺术学院的查尔斯院长,还有一条……给了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加密号码。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撰写一份东西。不是声明,不是辩驳,而是一份……《关于系统性构建跨文明艺术创新与人才培养合作机制的初步构想》。
文字严谨,框架清晰,充满了前瞻性和可操作性。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知道,单纯的解释和防守没有意义。霍夫曼的阳谋建立在制造“不确定”和“怀疑”上。
要破解它,或许需要提供另一种更具吸引力的“确定性”和“未来”。
他这份构想,未必能在三天内起到作用,但它是一颗种子,也是一种姿态。
而那几十个态度暧昧或中立的国家的代表们,则成了这三天最“忙碌”也最“谨慎”的人。
他们的酒店房间电话和访客络绎不绝,西方的“诱惑”和华国的“诚意”接踵而至。
他们需要仔细权衡:跟随华国,可能获得深厚的文明资源和一个庞大市场的友谊,但要承担西方描述的那些“不确定性”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压力;
倒向西方,或许能获得更直接的经济利益和技术支持,但又怕丧失独立性,沦为附庸。
沙尔卡的莎玛公主在阅读了华国提出的深化艺术基金会合作的具体方案后,与拉赫曼亲王进行了长谈。
雪山之国的阿尔丹大祭司则更加关注华国提出的关于传统医药与雪山草药学合作研究的提议。
他们支持华国的立场没有改变,但也在审视华国在压力下的韧性和创造力。
这延期的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形的交锋、利益的算计和人心的摇摆。
华国代表团在巨大的压力下艰难地寻找破局点,西方阵营则在优势下步步紧逼,而那些手握选票的国家,则在等待更好的价码,或者,一个能让他们最终下定决心的理由。
纽克城上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缺席的身影,他的平静之下,是否也在酝酿着足以改变棋局的力量?时间,在滴答声中流逝,将答案留给了最后时刻。
就在纽克城的文明博弈进入白热化的幕后较量时,华国内部的舆论场,也因凌默的“被休息”而彻底炸开了锅,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撕裂。
“理性清醒派”声音渐起:这部分人或被西方精心炮制的“捧杀”信息潜移默化影响,或本就对凌默火箭般的崛起心存疑虑,此刻抓住了“缺席关键会议”这个“实锤”。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官方都让他‘休息’了,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之前吹得那么神,好像没他不行,现在不也没出什么乱子?说明咱们国家人才济济,不缺他一个。”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经不起诱惑啊。”
他们倾向于相信官方“休息”决定背后的“深意”,认为这是对可能“不稳定因素”的预防性措施,甚至暗自觉得“去神化”未必是坏事。
“吃瓜乐子人”狂欢:对于庞大的网络围观群体而言,这无疑是一场顶级大戏。
“年度大瓜!默神被雪藏了?是不是要有更劲爆的内幕?”
“管他谁对谁错,我就想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反转!”
“搬好小板凳,坐等后续!两边粉丝快打起来!”他们不关心真相与代价,只热衷于话题的热度和戏剧性的冲突,不断搬运、加工、玩梗,让事件在娱乐化的狂欢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忠实拥趸”的无力抗争与心灰意冷:凌默的粉丝群体,尤其是那些真心欣赏其才华、认同其理念的核心支持者,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无力之中。
他们坚信凌默的品格与立场,疯狂辟谣,列举凌默过往的言行与贡献。
“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文化交流不正常吗?”
“西方突然变脸吹捧,明显是离间计!有点脑子都能看出来!”
“凌默为华流做了多少?你们就这样对他?”然而,他们的辩驳在“对方全是好话”、“官方已做决定”以及海量“吃瓜”和“质疑”声音的包围下,显得势单力薄,甚至被扣上“脑残粉”、“被洗脑”的帽子。
更有一部分粉丝,因为官方那个“休息”决定而感到心寒和失望,他们不怀疑凌默,却对“自己人”的处置方式感到愤怒与悲哀,有的选择沉默,有的则在愤怒中出“保护我方凌默”、“寒心”的悲鸣。
“阴谋论”与“带节奏”者推波助澜:一些别有用心的账号和媒体趁机兴风作浪。
他们编造各种“内幕”:从“凌默与高层理念不合”到“凌默家人已被控制”,从“西方天价合同已秘密签署”到“凌默即将在海外召开新闻布会”……谣言越离奇,却也越吸引眼球,进一步搅浑了水,让真相更加难辨。
争论不休,撕裂严重。
从某种意义上说,官方让凌默“休息”,固然是迫于舆论压力和内部权衡的“牺牲”,但客观上,也确实让他暂时远离了国内这口沸腾的、充满毒汁的舆论大锅,算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只是这种“保护”,对凌默本人而言,带着被剥夺舞台、被无声质疑的深深不公与刺痛。
纽克城驻地内,气氛同样微妙。
尽管代表团成员们深知凌默的付出与委屈,也全力投入到新的游说工作中,但面对凌默时,一种无形的尴尬和纠结弥漫开来。
夏瑾瑜是最典型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