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画,亦如诗。
而这幅画,这诗,此刻只为他一人展开。
包厢内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与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刚刚在外面那个激烈的吻所带来的悸动,此刻化作了更深的、沉淀在心底的温情与联结。
这顿晚餐,吃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难得的心灵慰藉与情感确认。
几杯清酒下肚,并未醉人,却恰到好处地松弛了神经,让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带着光晕的片段,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叶倾仙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放入凌默碟中,抬起眼,眸中漾着温柔的水波,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气氛:
“还记得……青草湖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的悠远,
“那幅未完成的画,还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凌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缘分的起点,一个清冷的仙子在船上作画,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用一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第一颗石子。
“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你。”
叶倾仙的眼中带着一丝恍然和甜蜜的嗔怪,“只觉得这诗句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把我心中想画却画不出的意境,全都说了出来。”
“后来,我们就在那艘船上,露台边,坐到了天亮。”
凌默接口道,声音低沉而平和,“看着星星,听着水声,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叶倾仙的脸上泛起一层动人的光晕,那是属于纯粹回忆的美好。
“再后来,在古城……我本来只是去写生,却没想到,又遇见了你。”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古韵悠长的街巷,“然后,就听到了那《烟花易冷》。”
她至今还记得,凌默抱着吉他,坐在古城墙下,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唱出“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时,她心中那种被瞬间击中的震撼与共鸣。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不止会写诗,他的音乐同样拥有直击灵魂的力量。
“你去金陵女子学院讲座,我也是专门去的。”叶倾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女生的狡黠和羞涩,“听着你讲诗词,讲意境,感觉……离你好近,又好像更远了。”
凌默看着她,想起那天在讲座结束后,在酒店,她鼓起勇气去了房间,向他请教。
而他,则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奇的“印象派”笔法,在她面前,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她的神韵。
“那是我第一次见人那样画画,”叶倾仙的眼神亮了起来,充满了对艺术的纯粹惊叹和对他无尽的崇拜,“仿佛不是用笔,而是用光,用情绪在捕捉。
你画上的我……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在别人眼中,可以是那个样子。”
从青草湖的诗句定情,到古城墙下的音乐共鸣,再到讲座后的绘画惊艳……他们的相识相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艺术与灵魂的交汇点上。
他们细细地回忆着,从青草湖的点点滴滴,到后来更多的交集。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必然。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昏黄的灯光柔和了她面部所有的线条,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盈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如同融化的春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她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幸福的微笑,听着凌默偶尔的补充,或是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时,那笑容便会不自觉地加深,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
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偶尔抬起眼看向凌默,那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恋、知音般的懂得,以及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深深眷恋。
清冷是她的外壳,而此刻这满腔的温柔与甜蜜,才是她因凌默而焕出的、最真实动人的内核。
包厢里,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温度。
那些共同的回忆,如同最醇香的美酒,在空气中酵,让这份重逢的喜悦和情感的联结,变得更加深厚和牢固。
仿佛有说不完的过去,而每一个过去的片段,都在为他们的现在,注入着更浓烈的深情。
温馨的回忆氛围还在包厢内袅袅萦绕,叶倾仙正沉浸在往事的甜蜜中,眼波温柔如水。
凌默却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桌上,隔着不算宽的距离,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牢牢锁住她。
“说起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戳向她最羞涩的回忆,
“那次在画室……还有后来在天台,某个小仙子,好像比现在要大胆主动得多?”
他指的,是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更加私密和炽热的时刻。
“轰——!”
叶倾仙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爆开的红云取代,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连指尖都烫得厉害。
她……她哪里大胆主动了!
那……那明明是情之所至,是……是情不自禁!
可这种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如此“欺负”过?学院里谁不敬她几分,称她一声“叶仙子”?那些追求者更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可偏偏是这个男人,这个她倾注了全部心神爱慕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让她心慌意乱、无地自容的方式“欺负”她!
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