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第二阶段——“讨论与交锋”,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拉开序幕。
昨日文明展示的和谐表象被彻底撕开,会议议程刚进入自由言环节,火药味便瞬间弥漫了整个主会场。
正如华国代表团所预料,并且是远预料的猛烈,围剿开始了。
先难的,是那位耶大鲁大学的肯特教授。
他几乎是在主席话音刚落,便第一个举起了手,目光锐利地直指华国代表团席位:
“我注意到,华国代表团在阐述其守正创新理念时,
反复强调文化的主体性和对自身传统的珍视。
这在理论上听起来很美好,但在全球化深度展的今天,
这种过于强调自身独特性的倾向,是否在本质上是一种文化孤立主义的变体?
是否会阻碍真正的跨文明理解与合作?
我们是否需要担心,这会演变为一种新的文化壁垒?”
肯特教授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扣上了“孤立主义”和“壁垒”的大帽子,瞬间将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位来自欧洲某着名智库的资深研究员,
一位以思维缜密、言辞犀利着称的女士,立刻跟进:
“我赞同肯特教授的部分观点。
并且我想进一步追问,华国所强调的创新,其标准和方向是什么?
如果创新的前提是绝对不能触动所谓的文明核心或传统根基,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华国的文化展路径,
本质上是一条被严格预设了边界和天花板的道路?
这种戴着镣铐的舞蹈,真的能产生引领未来的、具有普世价值的创新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精心包装的文化保守主义?”
她的问题更加深入,直接将“守正创新”质疑为“戴着镣铐的舞蹈”和“文化保守主义”,试图从根本上解构华国道路的合法性。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来自不同国家、代表着“现代导向”阵营的学者们,
如同经过了预演一般,问题接踵而至,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华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集体主义观念,与现代社会强调的个人权利与自由,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科技伦理、人工智能治理等前沿领域,华国是准备另起炉灶,建立一套完全独立于国际共识的规则体系吗?”
“贵国一方面呼吁文化多样性,另一方面在国内推行严格的文化内容审查,这是否构成了一种双重标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具攻击性。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抓住了华国文化展中最容易被外界误解和攻击的点,穷追猛打。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其他文明圈的代表大多保持沉默,作壁上观,
空气中充满了对华国代表团能否应对的怀疑。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华国代表团,尤其是尚未言的凌默,铺天盖地般压来。
许教授面色凝重,陈教授眉头紧锁,李革新和周亦禾更是感到了呼吸困难。
夏瑾瑜站在凌默侧后方,手心里全是冷汗,担忧地看着前方那个依旧沉稳的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组织的、意图在第二阶段一开始就彻底压制华国声势的“围追堵截”。
如果华国无法给出有力、令人信服的反击,那么“守正创新”的理念将在论坛上彻底陷入被动,甚至可能沦为笑柄。
全场的焦点,摄像机镜头的中心,都牢牢锁定在那个戴着帽子、至今未曾声的年轻人身上。
他在等什么?
他,还能沉默多久?
主会场内,质疑与攻击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落,汇聚成一股试图将华国代表团淹没的寒流。
肯特教授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仿佛已然占据真理高地的冷笑;
其他难者目光灼灼,等待着华国代表团的窘迫与失据。
许教授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接过这最艰难的第一棒,无论如何,要先稳住阵脚。
然而,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轻轻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许教授愕然转头。
只见身旁,那个戴着帽子、沉默了整整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开场最激烈时刻的年轻人,缓缓地、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凌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