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地将那柔软的大衣布料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仿佛在确认这令人安心的味道,紧蹙的眉头又舒展了几分。
凌默见她终于安稳下来,这才得以缓缓站起身。
他对柳家人和夏瑾瑜说道:“这里应该平稳了,我就先走了。”
这句话一出,柳家人顿时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之中!
于情于理,他们一万个不想让凌默就这么离开!
他是救了柳云裳的大恩人,从制服周瑾到护送医院,再到此刻的默默守护,恩情比天还大!
而且,刚才官方代表和夏的到来,更是让他们清楚认识到凌默的地位何等然。
让这样一位恩人兼重要人物,在帮了天大的忙之后,就这么冒着深夜大雪独自离开?
他们柳家的脸往哪儿搁?
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柳家不懂感恩,怠慢恩人?
柳母几乎要脱口而出“凌老师您再坐会儿”、“等云裳醒了亲自谢您”,柳父也是嘴唇翕动,想要极力挽留。
可是,挽留之后呢?
让凌默继续留在病房里?陪着他们一起干等?
凌默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他们凭什么要求更多?
难道真让凌默在这里陪护一夜?他们柳家自问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可以如此劳烦这位连国家都重视的人物。
更何况,夏助理还在这里,代表的可是官方态度。
但如果不挽留,就这么让凌默走了……看着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毛衣,大衣还留在柳云裳怀里,外面是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的深夜,
柳家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和不安。
这简直太不地道了!
一时间,柳父柳母僵在原地,挽留的话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挽留,又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这种左右为难、极度纠结的心情,清晰地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病房内的气氛,因凌默这句告辞的话语,瞬间变得微妙而凝滞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默和纠结万分的柳家人身上。
凌默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没有在意柳家人那欲言又止、充满愧疚的挽留目光,只是对众人微微颔,便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凌老师,等等!”
柳父急忙拿起自己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想要递给凌默,
“外面雪大天寒,您穿上这个,别着凉了!”
“是啊凌老师,您的外套还在云裳那里……”柳母也连忙附和,语气充满了不安。
凌默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平淡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谢。”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补偿,也不觉得寒冷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在柳家人复杂难言、带着深深感激与歉意的目光注视下,凌默和夏瑾瑜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直到消失在转角。
来到医院大厅,玻璃门外是银装素裹、依旧飘着雪花的世界。
凌默的那辆车还停在ktV附近,
“我送你。”
夏瑾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容置疑。她快走两步,与凌默并肩,一同踏入了风雪中。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而来,凌默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身形在寒风中更显挺拔,却也透着一丝单薄。
雪花落在他的头和肩头,迅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夏瑾瑜走在他身侧,看着他被寒风勾勒出的侧脸轮廓,以及那件略显单薄的毛衣,心头莫名地一紧,一种细微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悄然蔓延。
她下意识地就要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驼色大衣扣子,想要脱下来给他。
“凌默老师,你穿……”她的话还没说完。
凌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她同样不算厚实的大衣,摇了摇头:“不用,你穿着。”
他的拒绝依旧干脆,但夏瑾瑜这次却没有轻易放弃。
她停下脚步,站在纷飞的雪花中,微微仰头看着凌默。
医院路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清丽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片晶莹的雪花,很快融化,如同缀着细碎的水钻。
她没有再试图脱大衣,而是抬手,解下了自己颈间那条柔软的、带着她体温和淡淡清香的米白色羊绒围巾。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