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温暖,而落在凌默肩上的目光,却比阳光更加滚烫,更加沉重,也更加……充满力量。
午餐的气氛因许教授那番饱含家国情怀的期许而显得格外庄重。
晴雅细心地为大家添了茶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她顺着之前关于凌默才华的话题,带着欣赏与好奇问道:
“凌默,你现在无论是在流行乐坛还是古典诗词领域,都取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是继续双线并进,创作更多像《青花瓷》、《将进酒》这样融合古今的作品?
还是像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会去参加一些国际性的音乐或文学赛事,让世界更直接地听到你的声音?
或者……像古代的文人墨客一样,游历天下,将山河壮阔化为笔下的新篇?”
顾清辞也抬起清澈的眼眸,温柔地望向凌默,期待着他的答案。
许教授虽然没说话,但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想知道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何规划。
凌默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杯盏,投向了更遥远、更辽阔的所在。
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他轻轻放下茶杯,出清脆的磕碰声。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张等待的面孔。
那眼神深处,不再是谈论辩论时的锐利锋芒,也不是回应期许时的沉稳庄重,
而是一种……越了具体路径的、近乎俯瞰般的宏大格局。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确认内心的答案。
最终,在三人专注的凝视下,他薄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四个简单至极,却重若万钧的字。
四个一旦出口,便让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的字——
“开宗立派。”
……
……
空气,瞬间凝滞!
“啪嗒!”晴雅手中的茶匙掉落在骨瓷碟上,出刺耳的脆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默,
那张温婉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甚至忘了呼吸!
顾清辞更是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抑制住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凌默平静无波的脸,
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宣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指尖都在微微抖。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自认对凌默期望已极高的许教授,此刻也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身体猛地前倾,碰倒了手边的茶杯,深色的茶汤洇湿了桌布都毫无察觉。
他死死地盯着凌默,嘴唇哆嗦着,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只有胸腔在剧烈地起伏着!
开宗……立派?!
这哪里是什么职业规划?
这根本不是选择一条路走下去的问题!
这是要……自成一条路!
自创一片天!自立一座山!
是要从无到有,开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体系,树立起一面属于他自己的、迎风招展的大旗!
让后人沿着他开辟的道路前行,以他的理论为圭臬!
这需要何等磅礴的野心!
何等浩瀚的才情!
何等睥睨古今的魄力!
他们原以为凌默会在已有的道路上走到极致,却万万没想到,他的目光,早已越了道路本身,投向了开创规则的层面!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阳光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心湖里,疯狂地撞击、回荡——
开、宗、立、派!
凌默看着三人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热气再次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眼眸中那无人能及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