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那近乎凝固的震惊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凌默看着许教授瞠目结舌、胡须微颤的样子,看着晴雅失手跌落的茶匙,看着顾清辞捂嘴难掩惊骇的神情,
他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满意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种子,需要提前埋下。
但随即,他便收敛了那丝笑意,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云淡风轻的谦逊。
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四个字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咳,”他轻咳一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午餐的菜品,
“随便说说,大家听听就好,
暂时……还请务必保密。”
他这话,与其说是谦虚,不如说是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将“开宗立派”这等宏愿,轻描淡写地归为“随便说说”,更显其格局之然,心态之平稳。
三人这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术,缓缓回过神来,但眼神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许教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颤抖着手去扶正倒下的茶杯。
晴雅慌忙捡起茶匙,脸颊还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顾清辞松开捂着嘴的手,胸口依旧微微起伏,看向凌默的眼神,除了震惊,更添了无尽的崇拜与一种仿佛在仰望星辰般的距离感。
凌默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具体、更现实的层面,语气也变得务实起来:
“当然,那是很远的事情。
眼下以及短期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清晰而明确,
“我打算参加一些大型的、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比赛。
无论是文学类的,还是音乐类的。”
他端起新斟的茶,呷了一口,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毕竟,在这个时代,官方的、权威的认可,还是很重要的。
它像是一张通行证,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质疑和阻力,让声音传播得更远。”
这个规划,务实、清晰,且极具策略性。
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深谙在这个时代要扩大影响力、奠定地位,需要借助现有平台的规则。
许教授闻言,连连点头,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抖动,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激动:
“对!对对对!
凌默你考虑得周全!
是该如此,先在这些顶尖赛事上站稳脚跟,拿下应有的荣誉,积累足够的声望和公信力!
这是稳扎稳打的阳谋!”
晴雅和顾清辞也深深点头,觉得这个计划无比正确且必要。
然而,尽管凌默已经将话题拉回了现实的轨道,但他刚才那“随便说说”的四个字,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三人的心底。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静谈论着比赛计划的年轻人,仿佛能看到在他那沉稳务实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座即将喷的、名为“野心”的火山,以及支撑这份野心的、深不见底的才华汪洋。
【开宗立派……】
【参加顶级赛事……】
这两件事,一件是遥望星空的终极梦想,一件是脚踏实地的现实步骤。
结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个何等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未来蓝图!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才华,和多么磅礴的野心,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两者同时纳入规划?
想到这里,三人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潮,再次剧烈地澎湃起来,看向凌默的目光,已然像是在仰望一座正在不断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孤绝峰峦!
凌默那务实而富有远见的短期规划,如同在一池已被“开宗立派”四字激起惊涛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让震惊找到了落地的方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声音便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炽热!
“凌默!”许教授第一个开口,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老学者此刻激动得面色潮红,眼中燃烧着近乎虔诚的光芒,
“你只管放手去做!
我这把老骨头,在学术界还算有几分薄面!
无论是推荐信、人脉资源,还是后续可能遇到的任何学术上的刁难,老夫一定倾尽全力,为你保驾护航,扫平前路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