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们想啊,要是我真去当了教授,或者挂个什么名誉头衔……”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又无辜地看向许教授:
“那站在讲台上,我该讲什么呢?”
“难道跟学生们说
——同学们,写诗其实很简单,就像我写《将进酒》那样,感觉来了,一气呵成就好了?”
他又转向晴雅和顾清辞,眼神更加“困扰”:
“还是教他们
——作曲也不难,《青花瓷》的旋律就是我某天喝茶时,听着雨声,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最后,他总结道,语气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这种……完全靠感觉和天赋的东西,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怎么系统地教给别人?
这不是纯纯的误人子弟嘛!”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平地惊雷,那现在这番话,简直就是核弹爆炸后,又往蘑菇云里扔了一串二踢脚!
许教授的手一抖,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凌默,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靠……靠感觉?!
一气呵成?!自然而然?!
你小子管那叫感觉?!
那是多少文人乐师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的境界啊!你这是人话吗?!】
晴雅已经彻底放弃表情管理了,她扶着额头,感觉一阵阵眩晕,嘴里喃喃道:
“疯了……疯了……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将进酒》是感觉来了?
《青花瓷》是听着雨声冒出来的?!
那我们这些绞尽脑汁、反复推敲才写出一篇像样乐评的人,算什么?!
废物吗?!】
顾清辞更是彻底石化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她看着凌默那张写满“真诚困惑”的俊脸,只觉得世界观都在崩塌重组。
【凌老师……您……您这已经不是谦虚了……您这简直是在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啊!】
这一刻,三人心中再无任何震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近乎崩溃的抓狂!
他们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天才的烦恼,凡人连理解的资格都没有!
跟这种人讨论“才疏学浅”,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他随便一句“大实话”,就能让所有努力型选手当场道心破碎!
许教授捂着胸口,哆哆嗦嗦地拿起餐巾擦身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瞪着凌默,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长叹:
“唉——!!!
罢了!罢了!
老夫……老夫不跟你讨论这个了!”
他怕再讨论下去,自己这辈子的学术自信,就要在今天彻底交代在这张餐桌上了!
晴雅和顾清辞也心有戚戚焉地猛点头,决定立刻、马上、永久性地终止这个话题!
跟凌默比谦虚?那纯粹是找虐!
看着许教授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看着晴雅扶着额头怀疑人生,
看着顾清辞彻底石化当场,凌默眼底那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如同阳光冲破云层,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漾开。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带着促狭和愉悦的弧度,之前的“真诚困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飞扬的神采。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