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继续,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又仿佛,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
许教授慢悠悠地品着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看向凌默,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提议的意味:
“凌默啊,说到你之后的规划,还有个实际问题。
你现在名声在外,才华横竖都溢出来了,但毕竟……在世俗的体系里,有个正式的身份头衔,很多时候办事会方便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欣赏和肯定,
“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来我们京大,或者别的任何一所顶尖学府,挂个教授头衔?
以你现在的成就和影响力,这绝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话匣子一打开,晴雅也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是啊凌默!
您可能没太关注,现在网上,各大高校的文学院、艺术学院,甚至一些综合大学,向您出的讲座邀请、客座教授邀请,简直多如牛毛!
我的邮箱都快被各种打听渠道的邮件塞爆了!”
顾清辞虽然没说话,但也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她看向凌默的眼神里带着骄傲,仿佛在说“您看,您有多受欢迎”。
在座四人中,许教授是学界泰斗,晴雅是研究生毕业知名评论家,顾清辞是京大讲师、博士在读,唯有凌默,从世俗的学历上看,还只是个本科生。
但这个“本科生”的头衔,在此刻没有带来丝毫的尴尬或轻视,反而更像是一个传奇的注脚——
一个本科生,却搅动了整个文化界的风云,让无数教授学者为之侧目。
许教授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带着老顽童般的促狭:
“你要是愿意,以你现在的声势和官方对你的看重,再加上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后面推一把,给你运作个名校的名誉校长头衔,那也绝对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这话引得晴雅和顾清辞都忍俊不禁,气氛更加活跃。
所有人都觉得,这对凌默来说,是水到渠成、有益无害的事情,也期待着他会如何选择。
然而,凌默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动或欣喜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诚恳的……谦逊?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三人,非常认真地说道:
“教授?名誉校长?”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云淡风轻的自嘲,
“还是算了吧。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才疏学浅,根基尚浅,实在不敢担此重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学术一道,浩瀚如海,传道授业解惑,更是责任重大。
我这点微末伎俩,自己琢磨着写写画画还行,若是站在讲台上,去指导莘莘学子……怕是真会误人子弟。”
凌默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仿佛真是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但听在另外三人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
许教授刚刚端起的茶杯僵在了半空中,表情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才疏学浅?!误人子弟?!
你管写出《将进酒》、《春江花月夜》叫才疏学浅?!
你让那些皓穷经的老学究们脸往哪儿搁?!】
晴雅更是直接失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看向凌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位爷是不是对才疏学浅有什么误解?!】
连一向沉静的顾清辞都彻底懵了,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凌默,大脑似乎都停止了运转。
【凌老师……您这……谦虚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与刚才轻松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心中同时奔涌过万千头神兽,最终汇成同一个念头:
【您要是都算才疏学浅,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文盲吗?!】
看着许教授僵在半空的茶杯,晴雅呛得通红的俏脸,以及顾清辞那呆若木鸡的模样,凌默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
他甚至还颇为“苦恼”地微微蹙起了眉,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带着几分真诚困惑的语气,继续补充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们寻求答案: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