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打破了方才探讨学术时的热烈氛围。
“凌默,”
许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这次急着请你来,除了交流会的前期筹备,更因为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顾教授也收敛了笑意,眉头微蹙,接话道:
“十二月初,在美丽国举行的世界文明对话峰会,规格极高,全球瞩目。
这不仅仅是一场文化交流,更是一次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集中展示,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问题就出在这里,”
许教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距离盛会只剩一个多月,可我们内部,
关于以何种姿态、何种核心内容去呈现华夏文明,至今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
各方争论不休,莫衷一是!”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忧虑:
“大的方向,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是复古守正派,强调必须原汁原味,
严格遵循古制古礼,认为任何现代化、国际化的阐释都是对传统的背叛和稀释。
另一派是革新融合派,主张大胆创新,要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和形式来包装传统文化,
甚至不惜与流行元素、现代科技深度结合。”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顾教授补充道,语气同样沉重,
“在这两大派系之下,还有无数细小的分支和声音。
有的主张突出儒家思想,有的认为道家智慧才是精髓,有的推崇汉唐气魄,有的则偏爱宋明风雅……
关于具体的呈现形式,是采用宏大的古典乐舞,还是精巧的非遗技艺,是派遣德高望重的学者,还是启用有国际影响力的青年偶像……
每一个细节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许教授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凌默,一字一句地说:
“就连你之前在江大提出的那文学四境界,虽然引起了巨大反响,获得了许多年轻学子和有识之士的推崇,
但同样也遭到了剧烈的抨击!
一些保守派学者认为你过于强调个人情感和现代性阐释,动摇了传统的根基;
而一些激进派又觉得你最后回归文明火种,还是不够彻底,不够新潮!”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才讨论学术时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世界瞩目的舞台,代表国家形象的重任,内部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攻讦!
这种内耗带来的紧迫感和无力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沉甸甸的。
晴雅早已收起了之前的闲适,面色凝重。
顾清辞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但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凌默,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眼前困局的了然,有对凌默处境的担忧,更有一种无声的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默身上。
他仿佛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不仅要面对外部世界的审视,更要先化解内部的纷争与撕裂。
这场即将到来的纽约峰会,不仅仅是一场对外展示,
更成了检验华国文化界能否形成共识、凝聚力量的一次严峻考验。
时间,已经不多了。
许教授说完,看着凌默沉静不语的面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急切,
将一副过于沉重的担子骤然压在了刚刚抵达的年轻人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化开,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抬手摆了摆:
“哎呀,你看我,一说起正事就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