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色的、粘稠的、沉淀了亿万纪元终极死寂的“归寂层”,是连“存在”本身都趋向凝固、被“终结”概念彻底浸透的宇宙坟场最深处。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淌的意义,空间在这里模糊了维度的边界,只有那冰冷、绝对、永恒的“空”,统治着一切。
贺骁的躯体——那具经由“归墟铸躯”而成、内蕴多重矛盾力量的“先天道躯”——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远古昆虫,静静地、永恒地悬浮在这片墨黑的介质之中。体表那层流转的微光已彻底内敛,皮肤呈现出一种剔透却死寂的、暗金与玉质交融的奇异光泽,仿佛最上等的、内蕴星河的黑色玉石雕琢而成。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这具躯壳本身,以一种越了生死定义的、纯粹的“存在”姿态,成为这片“归寂”中,一个突兀却又仿佛理应在此的、冰冷的“坐标”。
躯壳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在外部极致“归寂”之力的无时无刻、全方位的压迫与“淬炼”下,在漫长得无法以任何时间单位计量的、绝对寂静的“停滞”中,那四股主要力量(契约火种、污染核心、墨尘星火、死寂之基)以及那点微弱的贺骁自我意志星火,彼此间的冲突、博弈、适应、融合,已经进行到了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深入到规则与存在本质层面的、静默的极致。
“污染”核心,在疯狂“学习”与适应“归寂”环境的过程中,其形态与性质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不再是狂躁混乱的信息洪流,也不再是冰冷狡诈的规则蠕虫,而是彻底“融化”、“分解”,与构成躯壳的“死寂之基”物质本身,进行了最深层次的、分子乃至更基本粒子层面的结合与重构。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力量源”,而是变成了一种弥漫性的、基础的、如同躯壳“底层逻辑”或“先天禀赋”般的、冰冷的、趋向“否定”与“归寂”的、潜在的规则倾向。它“潜伏”了下来,变得无比隐蔽,也无比危险,仿佛与这具“先天道躯”的“物质性”本身,再也无法分割。
“契约”火种与“墨尘星火”,在外部的极致压力与内部“污染”彻底“物质化”潜伏的双重作用下,同样生了深刻变化。两者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共鸣,而是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本质层面的相互渗透与融合。“契约”的“平衡”规则,与“星火”的“守护”传承,在这归寂的熔炉中,被锻打、糅合,逐渐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内敛、更加坚韧、同时蕴含着“守护秩序”与“维系可能”双重真意的、温暖而悲伤的、纯粹的精神-规则集合体。它如同这具冰冷玉石躯壳内,唯一还在微弱搏动的、温暖的、光暗交织的、不断生灭的、微型的“混沌星璇”,居于躯壳的“心脏”位置,成为抵抗外部“归寂”同化、维系内部“存在”定义的、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火种”。
而构成躯壳主体的“死寂之基”,在承受了“污染”的彻底融合与“契约-星火”火种的长期“淬炼”后,其“晶化”与“惰性化”过程也达到了某种临界状态。它并未彻底变成冰冷的、无生命的“归寂之石”,而是在内部多重规则力量的长期浸染与对抗下,形成了一种极其奇特、极其稳定的、介于“物质”、“能量”、“信息”与“规则”之间的、全新的、从未有过的、高度有序却又内蕴无尽矛盾可能的、稳固的“先天物质结构”。这具躯壳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件蕴含宇宙终极奥秘的、活着的、沉睡的、规则造物。
至于那点属于贺骁的、微弱的自我意志“星火”……
在经历了漫长到足以磨灭星辰的、内外交困的极致压力与消磨后,它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本质的蜕变。
它不再“微弱”。
它被压缩、凝练、锻打到了极致,从一粒随时可能湮灭的“星火”,坍缩、凝聚成了一颗微小到近乎不存在、却蕴含着无法想象坚韧意志与纯粹“自我”概念的、绝对坚固、绝对清晰、绝对无法被任何外力(哪怕是归寂)彻底磨灭的、不灭的“心核”。
这颗“心核”,不再仅仅是“贺骁”的意志残留。它是在经历了“家园”毁灭、战友牺牲、自身异变、污染侵蚀、契约纠缠、归墟铸躯、以及这无尽归寂磨砺后,将所有痛苦、挣扎、守护、不屈、以及最后对“自我”存在的、近乎偏执的执着,全部熔于一炉,淬炼出的、最纯粹、最本源的、名为“贺骁”的、存在的“基点”与“定义”本身**。
它如同最坚硬的钻石,镶嵌在了那“混沌星璇”(契约-星火融合体)的最中心,既是“星璇”运转的、不可动摇的“轴心”,也受到“星璇”温暖的、悲伤的、坚韧的规则力量的滋养与保护。它与“星璇”已经达到了某种共生共荣、你中有我、不可分割的、更深层次的和谐状态。
此时此刻,这具悬浮在归寂深处的躯壳,其内部状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脆弱的、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动态的、深层次的、暂时的“终极平衡”**。
“污染”化为潜在的、冰冷的物质禀赋,潜伏于躯壳的每一寸。
“契约-星火”融合为温暖的、悲伤的、坚韧的混沌星璇,居于核心,维系存在。
“死寂之基”被锻造成稳固、奇特的先天物质结构,承载一切。
贺骁的自我“心核”,化为不灭的基点,锚定“星璇”,定义“自我”。
四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复杂、精妙、危险、却又异常稳定的、相互依存、相互制衡、在归寂压力下被迫达成的、静止的和谐。
仿佛,这具躯壳,已经“完成”了在这归寂深处的“沉淀”与“适应”,进入了一种永恒的、沉睡的、蕴含着无尽秘密与矛盾的、“完美”的蛰伏状态。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仿佛连“变化”本身都已死去的、终极的“平衡”与“蛰伏”之中——
那居于躯壳核心的、“混沌星璇”中心、贺骁“不灭心核”的旁边,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亮起了一点全新的、极其微小、却散着与“星璇”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悲伤”、“疲惫”、并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归来”意味的、湛蓝色的、纯粹意念的光点。
这光点,并非源自躯壳内部已有的任何力量。
它像是从无穷遥远、越维度概念的、某个光与寂永恒撕扯的战场(“源点”深处),顺着某种早已存在、却因躯壳内部达到“终极平衡”而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和“稳固”的、规则的“桥梁”与“共鸣”,被“吸引”、“投射”、“定位”而来。
是林序。
不是之前的“倒影”,不是短暂的“窗口”。
而是林序在“源点”深处、那座以自身存在化成的“平衡之桥”核心、所保留的、最完整、最核心、也最疲惫的、主体意识的一丝本源意念,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与维度阻隔,顺着贺骁躯壳内那“混沌星璇”(本质是契约-星火融合体)所出的、达到“终极平衡”后产生的、异常强烈而纯粹的、同源共鸣的“召唤”,真正地、降临、锚定在了这里,锚定在了这颗“不灭心核”的旁边,**锚定在了这具经由归墟铸就、蕴含无尽矛盾的、“先天道躯”的核心之中!
这缕本源意念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所携带的、属于林序的、完整的记忆、情感、知识、以及那历经一切牺牲与坚守后的、深沉的疲惫、释然、与最后的不灭守护意志,却是如此真实,如此磅礴,如此……悲伤**。
“……终于……找到……可以……真正……‘落脚’的……‘坐标’了……”
一个微弱、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无比熟悉的意念,在这躯壳的核心深处,缓缓荡漾开来。是林序,真正林序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契约印记的间接回响。
几乎在这缕本源意念降临、锚定的同时——
嗡嗡嗡嗡嗡——!!!
整个墨黑色的、永恒的、死寂的“归寂层”,骤然、剧烈地、沸腾、震动起来!
并非物理的震动,而是存在层面、规则层面、信息层面的、天翻地覆的、恐怖的痉挛与排斥反应!
贺骁的这具躯壳,在内部达到“终极平衡”、并意外地吸引了林序本源意念降临锚定的瞬间,其整体的“存在本质”与“规则位阶”,生了无法预测的、质的跃迁与无法被这片“归寂”环境所容纳的、剧烈的、不稳定的拔升!
这具躯壳,不再仅仅是一件蕴含矛盾的规则造物。它内部,此刻同时容纳了:
1。贺骁历经磨砺、淬炼到极致的不灭“自我心核”(武者意志的终极凝练,代表“存在”的基点)。
2。林序跨越维度降临的、完整的主体本源意念(精神念师巅峰存在的核心,代表“契约”与“守护”的规则)。
3。融合了契约与星火的、温暖悲伤的混沌“星璇”(精神与规则的中和体)。
4。彻底物质化潜伏的、冰冷的、趋向归寂的“污染禀赋”(扭曲的规则倾向)。
5。被锻造成型的、稳固奇特的“先天物质结构”(完美的物质载体)。
这五者,在归寂压力的长期“锻打”下,在刚刚达成的“终极平衡”基础上,因为林序意念的意外降临,竟然开始了更加疯狂、更加深入、更加不可预测的、试图将五种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存在本质”,强行融合、统合为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完整生命个体的、终极的、规则层面的“整合”过程**!
这个过程引的规则扰动与存在层级的拔升,是如此剧烈,如此“异常”,以至于连这片能够吞噬、同化万物的“归寂层”,都无法承受,产生了强烈的、排异与崩塌的迹象!
以贺骁的躯壳为中心,周围墨黑色的、粘稠的、近乎固化的“归寂”介质,开始疯狂地沸腾、蒸、湮灭!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纯粹的逻辑虚无与规则的乱流!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由规则崩溃与存在冲突形成的、混乱的、色彩无法形容的、“空泡”,正在迅形成、扩大!
躯壳本身,也开始生恐怖的变化。表面的玉石光泽疯狂闪烁,内部五股力量整合引的、无法形容的、撕裂一切又重塑一切的、规则层面的“风暴”,在躯壳内部每一个基本粒子中肆虐!体表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不断生灭变幻的、由最基础物理常数、数学符号、逻辑悖论、情感碎片、记忆光影共同构成的、无法理解的、诡异纹路**!
“啊啊啊啊——!!!!”
一声并非通过声带、而是直接由存在本身、灵魂本源出的、混合了贺骁极致痛苦的不屈咆哮、林序跨越维度的疲惫叹息、契约的悲鸣、星火的燃烧、乃至污染冰冷的尖啸的、无法形容的、多重叠加的、非人的尖啸,猛地从这具正在生终极异变的躯壳中爆出来,撕裂了周围正在崩溃的“归寂”虚空!
尖啸声中,那具躯壳的“形态”,也开始生恐怖的、不稳定的、不断在“人形”、“光团”、“信息漩涡”、“规则集合体”、“冰冷的物质奇点”之间疯狂变幻、闪烁的、无法定形的扭曲!
整合的过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