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的第三天,回信来了。沈川正在地里看那些种子有没有长出来,看见沈远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扔下锄头就跑过去。苏暮的字,越来越工整了。“川川,信收到了。我这边没有地,但我买了一盆花,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晒太阳。等开花了,我给你写信。你们种的玉米、花生、豆子,长出来了告诉我。我等着看。苏暮。”
沈川看完,笑了。他把信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去继续看地。土还是黑褐色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不着急。种子在里面,在等着。苏暮的花也在窗台上,在等着。等着开花,等着写信。
他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土。“种子,你们快点长。苏暮哥哥等着看呢。”
风吹过来,暖暖的。那片土平平的,什么都没长出来。但沈川觉得,种子听见了。
又过了几天,地里的种子终于芽了。
那天早上,沈川像往常一样跑到地头,蹲下来看。忽然,他看见土里冒出一点点嫩绿的小芽。很小,只有两片小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他愣住了,然后喊起来“哥!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沈岩从院子里跑出来,站在他旁边。地头上,那些嫩绿的小芽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在晨光里着光。沈川蹲在那儿,看着那些小芽,眼睛亮亮的。
“哥,你看,长出来了!”
沈岩点了点头。“嗯。”
沈川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些小芽。嫩嫩的,软软的,一碰就要断的样子。他缩回手,就那么看着。“种子,你们长得真好看。”
他跑回家,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起来。“苏暮哥哥,种子长出来了!绿绿的,小小的,可好看了。你的花开了吗?沈川。”写完,他把信折好,跑出去交给沈远。“大爷,帮我寄。”
沈远接过来,笑了。“行。”
信寄出去的那天下午,沈川又去地头蹲着。那些小芽比早上又高了一点,叶子又大了一点。他看着那些小芽,跟它们说话。“你们快点长。等苏暮哥哥来了,让他看看你们。”
风吹过来,那些小芽轻轻摇。像是在点头。
那天傍晚,沈川又去河边了。沈岩陪着。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照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金色的。岸边的柳树在风里轻轻摇,那些嫩绿的枝条像少女的头,飘来飘去。
沈川把那枚石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温的。“哥,”他说,“种子长出来了。”
沈岩点了点头。“嗯。”
沈川看着河水,看着那些在夕阳里闪闪光的水流。“哥,你说,苏暮哥哥的花,开了吗?”
沈岩想了想。“也许开了。也许还没。”
沈川点了点头。他靠着沈岩,看着那条河。“哥,等苏暮哥哥的花开了,让他寄给我们看。”
沈岩点了点头。“好。”
沈川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河水的声音,听着风吹过柳树的声音。老黄趴在他们脚边,打着盹。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把金色的河水变成银白色。风吹过来,凉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梦里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刚长出来的小芽。绿绿的,嫩嫩的,一片一片,在风里轻轻摇。妈妈站在他旁边。“长出来了。”
沈岩点了点头。“嗯。”
妈妈看着那些小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川川天天来看?”
沈岩点了点头。“天天看。”
妈妈笑了。“这孩子,像我。喜欢看着东西长大。”她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那些小芽。“过几天就长高了。”
沈岩也蹲下来。“妈,你以前也种地吗?”
妈妈点了点头。“种过。种玉米、花生、豆子。种下去,天天看。看着它们长出来,长高,开花,结果。”她看着远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那时候穷,全靠地里的东西过日子。但看着它们长,心里高兴。”
沈岩没有说话。他看着妈妈,看着她那张永远年轻的脸。“妈,我们现在也种了。”
妈妈笑了。“好。种了就有收成。”她站起来,看着远处。“苏暮的花也快开了。”
沈岩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我什么都知道。”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等着吧。花开了,他就来信了。”
她慢慢走远,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月光里。沈岩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小芽。风吹过来,那些小芽轻轻摇。像是在说“等着吧。花开了,就来了。”
第二天早上,沈川又去地头蹲着。那些小芽比昨天又高了一点,叶子又大了一点。他看着那些小芽,笑了。“种子,你们长得真快。”他站起来,跑回家,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起来。“苏暮哥哥,种子又长高了。你的花开了吗?沈川。”写完,他把信折好,跑出去交给沈远。“大爷,帮我寄。”
沈远接过来,笑了。“行。”
沈川又跑回地头,蹲下来,继续看那些小芽。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风吹过来,那些小芽轻轻摇。他忽然想起苏暮信里说的话——“等开花了,我给你写信。”他等着。等苏暮的花开,等苏暮的信来。等着等着,就等到了。
喜欢秽影人间请大家收藏秽影人间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