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点了点头。
“会。花开完了,种子落在地里,明年又长。”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雪地。
“明年你来,就能看见了。”
苏暮也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好。明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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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们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沈远又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比昨天还大。火烧得旺旺的,噼里啪啦响,火星子往上窜,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一家人围在火边,烤着火,说着话。
沈梅煮了一锅红薯糖水,热乎乎的,甜甜的,每人喝了一大碗。
沈川喝完了,又去盛了一碗。
沈磊在旁边笑他。
“你是水桶啊?”
沈川不理他,继续喝。
苏暮也喝着,慢慢的一口一口。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堆火,看着沈川那喝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在维修店的那些日子。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那些旧收音机呆。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
一个人过,一个人等,一个人熬。
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这里,围着一堆火,和一群人一起,喝红薯糖水,听他们说话,看沈川跑来跑去。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糖水。
甜的。
从嘴里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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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把整个院子都照成一片银白色。柿子树上的雪在月光下闪闪亮,像挂满了碎银。
沈川拉着苏暮去河边。
沈岩也跟着去。
三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
河水没有冻住,还在流,黑漆漆的,泛着月光,慢慢地流。
苏暮把那枚石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温的。
不管多冷,它都是温的。
沈川也把自己的那枚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哥,”他说,“你的那枚呢?”
沈岩把左手伸出来。
空空的。
苏暮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也在。”他说,“我感觉到。”
沈川也伸出手,摸了摸沈岩的手心。
“温的。”他说,“和我的那枚一样温。”
沈岩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让两个人摸着他的手。
风吹过来,冷冷的,但手心里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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