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能给他夹菜。
高兴这个家,又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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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川拉着苏暮去看槐树。
沈岩也跟着去。
三个人往村口走,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那些光秃秃的树丫上。
槐树站在村口,雪白的,静静的,像一位披着白袍的老人。
那四块石头被雪盖住了,圆圆的,白白的,像四个雪馒头。石碑立在旁边,也被雪盖了厚厚一层,只露出最上面那一截。
沈川蹲下来,用手把石碑上的雪拂开。
妈妈的名字露出来了。
沈氏李淑芬之墓。
他看了很久。
苏暮也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小小的红薯干,自己晒的。
他把红薯干放在石碑前面。
“阿姨,”他说,“我来看你了。这是我自己晒的红薯干,你尝尝。”
风吹过来,槐树上的雪簌簌往下落,落在他们身上。
沈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颗糖,昨天沈梅给的。
他把糖放在红薯干旁边。
“妈,”他说,“这是梅姐给的糖,甜的。你也尝尝。”
沈岩站在他们后面,什么都没放。
他只是在心里说“妈,苏暮来了。我们一起看雪。”
风又吹过来,槐树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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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川又拉着苏暮去看红薯地。
红薯地空空的,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沈川站在地头,指着那片地,跟苏暮说。
“苏暮哥哥,就是这儿。我们挖了好多红薯,可大了。”
苏暮看着那片雪地,点了点头。
“明年还会种吗?”
沈川使劲点头。
“种!明年种的时候你来,我们一起挖!”
苏暮笑了。
“好。”
沈川又拉着他去看玉米地。
玉米秆还在地里站着,光秃秃的,上面挂满了雪,像一根根白蜡烛。风吹过,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儿,玉米是我们掰的。可甜了。”
苏暮点了点头。
“我上次来吃过,是甜。”
沈川又笑了。
他又拉着苏暮去看河边那块花地。
花早就谢了,只剩下一些干枯的秆子,埋在雪里,只露出一点点尖儿。
沈川蹲下来,用手把那些秆子上的雪拂开。
“苏暮哥哥,这儿,夏天的时候全是花。红的、粉的、紫的,可好看了。”
苏暮也蹲下来,看着那些干枯的秆子。
“明年还会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