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过去整整十天了。
那天早上,沈川推开门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柿子树上,草垛上,老黄的狗屋上,全都覆盖着一层白。不是雪,是霜——比前几天厚得多的霜,厚得几乎看不清底下东西原本的颜色。
“哥!”他喊,“你快来看!”
沈岩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院子白茫茫的一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银色。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霜,一根一根,像裹了一层细细的糖霜。老黄的狗屋上也白了,老黄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满院子的白,愣在那里,不敢出来。
沈川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霜。
凉的,硬的,一按一个手印。
“哥,”他抬起头,“是不是快下雪了?”
沈岩也蹲下来,看着那些霜。
“快了。”他说,“霜这么厚,雪就不远了。”
沈川站起来,跑到柿子树下,仰着头看那些挂满霜的枝丫。
“树,你再等等,雪快来了。”
枝丫在风里轻轻摇,几片霜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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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沈远说要收拾地窖。
“大雪了,该把东西都收进去了。”他说,“红薯、白菜、萝卜,都放地窖里存着,能吃一冬天。”
沈川听了,赶紧跟着去帮忙。
沈岩也去。
地窖在厨房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沈磊点了一盏油灯,第一个下去。沈川跟着,沈梅跟着,沈岩最后。
地窖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一点都不冷。沈川四处张望,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坛坛罐罐,还有去年存下的老白菜、老萝卜。
“大爷,这些东西能存多久?”
沈远正在搬红薯,头也不回。
“一冬天。”他说,“存得好,能吃到明年春天。”
沈川点了点头。
他抱起一筐红薯,往地窖深处走。沈远指挥着,哪儿放白菜,哪儿放萝卜,哪儿放红薯,码得整整齐齐的。
沈岩也抱着筐,一趟一趟地走。
忙了一上午,地窖塞得满满当当的。
沈川站在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下面全是吃的。
“哥,”他说,“冬天不怕饿了。”
沈岩点了点头。
“嗯。”
沈川笑了。
他跑过去,拉着沈岩的手。
“走,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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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沈梅做了一锅白菜炖粉条。
白菜是地窖里新拿的,粉条是自己家做的,炖得烂烂的,香得很。沈川吃了两大碗,吃完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梅姐,”他说,“冬天的白菜最好吃。”
沈梅笑了。
“那当然,霜打过的,甜。”
沈川点了点头。
他又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沈岩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又笑了。」沈念说。
沈岩没理它。
但他知道,他是真的在笑。
因为有个弟弟,喝个汤都这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