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站在那棵槐树下,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他说,“今天吃了野兔子。”
妈妈点了点头。
“看见了。”她说,“川川吃得挺香。”
沈岩笑了笑。
妈妈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
“你越来越会笑了。”她说。
沈岩愣了一下。
“有吗?”
“有。”妈妈说,“以前你总绷着脸,现在会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样好。多笑笑。”
沈岩看着她。
“妈,”他说,“我会的。”
妈妈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明天还要陪川川上山呢。”
沈岩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妈妈。
妈妈也看着他。
笑着。
然后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沈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醒过来。
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柿子树沙沙响。
他伸出手,摸了摸枕边那枚虚无的石头。
它在。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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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川又来敲门。
“哥!哥!快起来!”
沈岩披上衣服,推开门。
沈川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旧棉袄,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脸上被冻得红红的。
“哥,”他说,“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沈岩看着他。
“看什么?”
沈川想了想。
“看看还有什么。”他说,“也许还有野兔子。”
沈岩没说话。
但他跟着沈川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老黄也跟着,跑前跑后,一会儿闻闻这儿,一会儿嗅嗅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