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愣了一下。
“有吗?”
“有。”沈川说,“慢吞吞的,一句一句的,像我爸。”
说完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爸”。
他爸走了好几年了。
但这个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沈岩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没事。”他说,“习惯了。”
沈岩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沈川肩上拍了一下。
一下,一下,一下。
沈川没有躲。
就那么让他拍着。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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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那棵槐树下,看见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不是年轻时候的妈妈,是病床上那个妈妈。苍白,虚弱,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看着他,笑着。
“来了?”她问。
沈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
“见到弟弟了?”
“见到了。”
妈妈点了点头。
“他叫沈川。”她说,“你爸爸不知道他。我嫁给你爸之前,有过一段。生了他,养了他两年,然后……走了。”
她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我没办法带他走。那边不接受。只能把他留给他爸。”
“我走之前,跟他说,长大了,去找你哥。他在老家,叫沈岩。他会认你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岩
“你认他了吗?”
沈岩点了点头。
“认了。”
妈妈笑了。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沈岩看着她。
“妈,”他说,“你瞒了我好多事。”
妈妈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她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知道了,反而累。”
沈岩没有说话。
“现在你知道了。”妈妈说,“你愿意认他吗?”
沈岩看着她。
“认了。”他说,“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了。”
妈妈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