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柿子树沙沙地响。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两枚石头。
温润的那枚,在。
虚无的那枚,在。
它们在。
他也在这。
「做梦了?」沈念问。
“嗯。”
「什么梦?」
沈岩沉默了几秒。
“梦见我妈。”他说,“她来看我种的菜。”
「菜长得好吗?」
“好。”他说,“长得很好。”
窗外,风继续吹着,树继续响着。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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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那天,下雨了。
不是冬天那种冷冰冰的雪,是春天那种细细的、暖暖的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冷。
沈岩站在院子里,让雨落在身上。
沈远在屋檐下喊他“进来!淋湿了!”
沈岩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雨里,让那些细细的雨丝落在头上,落在肩上,落在那两枚石头上。
温润的那枚,被雨打湿了,显得更温润了。
虚无的那枚,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也在被雨淋着。
「舒服吗?」沈念问。
“嗯。”他说,“舒服。”
雨越下越大,从细细的雨丝变成密密的雨幕。沈岩的头湿了,衣服湿了,鞋子也湿了。
但他还是没动。
就那么站在雨里,让雨把自己浇透。
沈远在屋檐下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喊了。
沈磊和沈梅也出来了,站在屋檐下,看着雨里的沈岩。
“他在干嘛?”沈梅问。
沈远想了想。
“洗澡。”他说,“洗冬天那层皮。”
沈梅没听懂,但没再问。
雨下了一下午,沈岩站了一下午。
天黑的时候,雨停了。沈岩浑身湿透地走进屋,沈远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洗完了?”他问。
沈岩点了点头。
“洗完了。”
他擦着头,坐在灶台边,烤火。
火很暖,烤得他浑身冒热气。
他看着那些热气从衣服上冒出来,看着它们在火光里慢慢飘散。
他想,也许他真的洗掉了一层皮。
冬天的,旧的,僵的。
现在他是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