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语。
他坐起来,把手里那两枚石头握得更紧。
“沈念,”他轻声说,“你醒着吗?”
「醒着。」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沈岩沉默了几秒。
“梦见我有一天,也会坐在那棵槐树下,等人。”
沈念没有说话。
“你说,我等的是谁?”
沈念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它说,「但不管等的是谁,我都在。和你一起等。」
沈岩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继续吹着,槐树继续响着,夜继续深着。
但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沈念在。
因为那些人,那些等着他的人,都在。
---
第二天早上,沈岩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慢慢渗出来。他穿上衣服,走出院子,一个人朝那棵守村槐走去。
老黄跟在后面,慢悠悠的,不紧不慢。
他走到槐树下,在那三块石头上坐下。
就是梦里那三块。
他坐在妈妈坐过的那块上。
石头很凉,透过裤子渗进来,凉飕飕的。但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路,看着天边那层灰白色的光慢慢变亮,变成淡金色,变成橙红色。
老黄趴在他脚边,打盹。
太阳升起来了。
沈岩坐在那儿,让阳光落在脸上,很暖。
他把那两枚石头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让阳光也落在它们身上。
温润的那枚,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虚无的那枚,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它们都在。
他也在这。
坐在妈妈坐过的石头上,看着妈妈看过的路,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归人。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老人说的话。
“等你该等的人,等你该守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该等的是谁。不知道他该守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现在坐在这儿。
这就够了。
远处,有人影在晃动。
很模糊,很远,分不清是人是树还是别的什么。
沈岩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影慢慢走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个年轻人。背着个旧书包,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外套,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像在找什么。
沈岩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
年轻人走到槐树下,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坐在石头上的沈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