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那枚,是妈妈给的。
虚无的那枚,是妈妈埋的。
她们不在了,但她们也在。
他想起来,她们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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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岩一个人去了河边。
就是那条他妈妈小时候玩过的河。窄窄一条,水很浅,清澈见底。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蹲在河边,看着那些石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里的那个人,他看着有些陌生。瘦了,黑了,眼睛比以前亮了一点,但又比以前空了一点。
他把那两枚石头放在手心里,浸进水里。
温润的那枚,在水里泛着淡淡的暖色。虚无的那枚,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在他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她在看。」沈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岩愣了一下。
“什么?”
「你妈妈。」沈念说,「她在看。」
沈岩沉默了几秒。
“她在哪?”
「不在这。」沈念说,「但她一直在看。你走到哪,她看到哪。」
沈岩低下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那个瘦了、黑了、眼睛亮了一点又空了一点的自己,也在看着他。
“妈,”他轻声说,“我在这儿。在你小时候玩过的那条河边。”
水里的倒影晃了晃,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他在抖。
“你说,空了才能装新东西。我现在空了。但新东西还没装进来。”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水没有回答。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吹皱那一小片水面,把倒影揉成一团模糊的光。
沈岩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两枚石头从水里拿出来,握在手里,站起来,往回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在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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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远炖了一锅肉。
不是什么名贵的肉,就是镇上买来的猪肉,加上土豆、萝卜、粉条,一锅乱炖。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老黄趴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岩坐在灶台边,帮着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把他照得忽明忽暗。
“你小时候,”沈远一边搅锅一边问,“做过这种事吗?”
沈岩想了想。
“没有。”他说,“我爸不会做饭。小时候都是吃食堂,长大了吃外卖。”
沈远点了点头。
“城里人都这样。”他说,“不做饭,不种地,不看天。不知道柴火是什么味儿,不知道土是什么味儿,不知道下雨之前蚂蚁会搬家。”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声音很平静
“我叔说过,人得和土地连着。连着,才不容易飘走。”
沈岩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看着那些木柴被烧成红彤彤的炭,看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我现在连着吗?”
沈远想了想。
“还差点。”他说,“但比之前强。你刚来的时候,像个没根的东西,飘着。现在沉下来一点了。”
沈岩沉默了几秒。
“怎么才能沉下来?”
沈远往锅里撒了一把盐,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