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沉默了几秒。
“你说,她那时候,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知道。」沈念说,「但她应该不怕。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这里。这片土地,被她揉过。」
沈岩笑了笑,很轻。
“揉过。”他重复这个词,“她教我的。”
远处,有鸟从林子里飞起来,扑棱棱地冲向天空,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沈岩看着那些鸟,看着它们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天的尽头。
“沈念,”他说,“你说,时间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沈念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它最终说,「但我觉得,应该很温暖。像你妈妈门里的阳光一样。」
沈岩点了点头。
“那就等着吧。”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丘陵在暮色里变成一道模糊的剪影,守村槐的影子越拉越长,一直延伸到土路的尽头。
沈岩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握着那两枚石头,看着那片渐渐沉入夜色的山。
等天黑透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走回老宅。
身后,守村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
它在等。它一直在等。
等下一个归人。
等有一天,那个人走到时间的尽头,推开那扇门,看见那个等了八十年的人,正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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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进那扇门,又看见那个房间。淡黄色的墙壁,碎花的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地落在地上。
他妈妈坐在床边,看着他,笑着。
“回来了?”她问。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外面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
“还行。”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很暖,很静。
沈岩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鸟在叫,有风在吹,有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狗吠。
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在她的肩上,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像十九年前一样。
像永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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